杜語汐認為,或許林哲從來就不屬於他,她終究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像一場驟雨,淋溼了心田,卻留不住溫度
窗外風起,窗簾輕揚,她獨自站在空蕩的房間裡,指尖還殘留著他肌膚的餘溫,可人已遠去,言語如煙消散。
她緩緩蹲下,抱住雙膝,將臉埋進臂彎,無聲地笑了。
這笑裡有自嘲,有不甘,也有隱隱作痛的清醒——她曾以為那一夜是開始,原來不過是他早已寫好的終章。
“媽媽。”杜浩卿進來,好好看著杜語汐。“媽媽,你沒事吧?”
杜語汐摟住兒子說道:“寶貝,媽媽沒事。媽媽好著哪。”
杜浩卿蹭了蹭她的髮梢,輕聲說:“媽媽,叔叔走了。”
杜語汐撫摸著兒子那稚嫩的小臉蛋問道:“兒子,你喜歡叔叔嗎?”
“喜歡,叔叔對我很好。”
杜語汐感覺有一種酸澀的滋味湧上心頭,喜歡又能怎樣呢?他的親生兒子只能喊他叔叔。
林哲回到家裡,沈初雲看著林哲疲憊不堪的樣子問道:“你已經出去一天了,都去哪兒了?”
林哲正在想怎麼回答沈初雲的時候,沈浩然喊著爸爸跑過來。
他抱起兒子,輕輕蹭了蹭他肉嘟嘟的臉頰,心頭一暖。“兒子,想爸爸了?”
“浩然想爸爸。”
一家人先坐下來吃飯。
林哲想起了劉麗,他問道:“初雲,劉麗現在在幹甚麼?”
沈初雲淡淡地說:“她自己辭職走了,已經離開青州,不知道去了哪裡。”
“和她老公復婚了嗎?”
沈初雲搖頭:“沒有,她只是帶著她的兒子離開青州。”
林哲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劉麗陪著沈初雲那麼多年,盡職盡責,卻因為一個小小的錯誤而斷送了大好前途。
“初雲,你應該放過劉麗,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沈初雲不以為然:“她的行為是對我的不忠,一次不忠,終身不用。”
林哲知道沈初雲疾惡如仇,而對他卻格外寬容,從不曾追究他在外面風月之事。而沈初雲一次次的寬容,才讓林哲感覺自己愧對沈初雲的信任。
林哲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爸爸,我要吃飯。”
沈浩然張大嘴巴,等著林哲餵飯。
林哲趕忙夾起一塊肉放進兒子嘴裡,輕輕吹了吹熱氣騰騰的飯,餵了他一口飯。
“林哲,你就這樣慣著兒子,你看看他,吃飯都要你餵了。”沈初雲接著對沈浩然說道:“浩然,爸爸很累了,你能不能自己吃飯?”
“媽媽,我要爸爸喂。”
“好,爸爸喂。”
林哲望著兒子烏黑髮亮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沈初雲“沒關係,你看我陪兒子吃飯的時間不多,只要兒子高興,我做甚麼都是應該的。”
沈初雲別過臉,她何嘗不知林哲的溫柔都藏在這些細碎的動作和時光裡。對他愛的人,總是竭盡全力,不辭辛苦。可越是如此,她心裡越像被甚麼攥緊了,疼得無聲無息。
吃完飯,林哲抱著沈浩然就要出去玩。沈初雲叫住了他:“別出去了,好好休息吧。”
林哲只能坐下來,陪著兒子在客廳裡搭積木。
沈浩然咯咯笑著,把一塊塊彩色木塊堆得歪歪斜斜,林哲在一旁輕聲鼓勵,偶爾幫他扶穩即將倒塌的塔樓。
沈初雲看著熟悉的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林婉清小的時候,林哲就是這樣陪著她一天天長大,搭積木、講故事、哄她入睡。
林哲對沈浩然的耐心與溫柔,一如當年對待林婉清那般細緻入微。
難怪孩子們這麼喜歡他,因為他總能把最柔軟的愛留給家人。哪怕疲憊不堪,也從不敷衍孩子的呼喚。
他的笑藏在孩子每一次伸手求抱的瞬間,融進每一句“爸爸再陪我玩一會兒”的懇求裡。
這份溫暖,像冬日裡的陽光,無聲灑落,卻足以融化所有堅冰。
沈浩然困了,保姆帶著他去睡覺了。
沈初雲讓林哲跟她來到臥室。
她關上門,聲音很輕:“林哲,你想怎麼處理杜語汐的事情?”
林哲聞言大吃一驚,原來沈初雲都知道了,估計是沈初雪告訴她的。沈初雪和杜語汐是好閨蜜,她們之間沒有秘密。
沈初雪肯定會把她知道的事情告訴她的姐姐沈初雲。
而且沈初雪已經估計到林哲今天會去找杜語汐。他們兩個人之間發生點甚麼事情,沈初雲當然能想象得到。
林哲沉默片刻,低頭解著襯衫袖口的扣子,拉住沈初雲的手說道:“我和杜語汐都說清楚了,那只是個意外。杜語汐對我說,她不想讓外人知道她的兒子是我的。”
沈初雲笑著說道:“名聲就有那麼重要嗎?孩子的未來才是第一要務,她這是本末倒置。”
林哲抬起頭,目光復雜:“對不起初雲,我今後會管好自己。”
沈初雲笑得合不攏嘴了。
林哲問道:“你笑甚麼?難道你不吃醋嗎?”
“吃醋?我要是愛吃醋的話,早就被酸死了。”沈初雲說著摸了摸林哲的臉,繼續說道:“林哲,我都跟你快九年了,我是甚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你是甚麼樣的人難道我還不知道嗎?你不用為了我刻意去改變自己,我都習慣了。”
她頓了頓,眼神溫柔卻透著一絲疲憊:“我們之間經歷的太多,早就不是靠猜忌維繫的關係了。我只是心疼你,也心疼自己。”
沈初雲的這些話看似輕描淡寫,可在林哲的心裡掀起軒然大波。
或許這就是沈初雲一直不想跟他結婚的原因。她從不曾真正擁有過安全感,而他給不了她想要的純粹。
每次以為能走到終點,現實卻總把他們推回原點。
她愛得清醒,也痛得明白,所以寧願守著這份近在咫尺的距離,也不願賭上餘生去換一紙承諾。
林哲試探著問道:“初雲,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渣男?”
沈初雲反問道:“你就這麼在乎別人怎麼看你嗎?你在乎過我是怎麼想的嗎?”
“我知道你一定也在恨我,恨我用情不專。”
“沒有,你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