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話提醒了李嘉能,或許是他太自信了。
李嘉能回想了一下和張宸澤父子明爭暗鬥的樁樁件件。李嘉能猛然意識到,自己早已被林哲牽著鼻子走,或是屢屢陷入其設下的圈套而不自知。
張韜和沈初雲的親子事件是他精心策劃的,他認為至少能讓林哲和沈初雲徹底鬧翻,可最後還是被林哲成功化解,潛伏在張家醫院的奸細也被挖了出來,最後雞飛蛋打。
李嘉能想搞垮張家醫院的計劃也因林哲的步步反制而落空。
藥方事件也是如此,他想誣告婉清醫藥集團竊取配方,藉此打壓對手,卻不料反被對方將計就計,給了他一個假配方,讓他白白搭進去數十億資金和整個藥業板塊的信譽。
李嘉能想起杜甫的《蜀相》中的那兩句詩: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他此刻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詩的悲涼與無奈。自己一次次精心佈局,卻始終逃不過林哲的算計,如同困獸猶鬥,徒留一腔憤懣。
諸葛亮六出祁山,鞠躬盡瘁,終未能克復中原,身後蜀漢亦日漸衰微。李嘉能凝視案前地圖,指尖劃過那些曾落子佈局的城池商路,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和諸葛亮一樣,終究難逃天命桎梏。
李嘉能越想越怒,拳頭狠狠砸向桌面,眼中滿是懊悔與不甘。
“去,把配方拿去鑑定,看看配方到底有沒有問題。”
李嘉能的助理派人拿配方去做鑑定。鑑定結果很快出爐,那份所謂“絕密”的配方中,明顯被人換了關鍵成分,不但沒有藥效,反而含有微量毒性,刺激心臟期前收縮,心律不齊。
李嘉能盯著鑑定報告,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輸在商戰,而是敗在算計之中。
李嘉怒氣衝衝地打電話通知他的女兒瓊斯來他的辦公室。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李嘉能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香香,你立刻來我辦公室。有事找你。”
瓊斯接到她爸爸的電話,立即趕到嘉能集團。
瓊斯推開門的瞬間,李嘉能將鑑定報告甩在桌上,冷聲道:“你被人騙了,也把我推進了火坑。”
瓊斯臉色驟變,顫聲辯解:“爸,甚麼事讓你這麼生氣。”
李嘉能怒目圓睜:“林哲從一開始就在佈局,用一個假的配方引你入局,而你竟毫不猶豫地吞了餌。他不費一兵一卒,就讓我們自亂陣腳,數十億打了水漂,聲譽毀於一旦。”
李嘉能聲音低沉如雷,眼神如刀般刺向瓊斯,“你這個蠢貨,怎麼這麼蠢?”
瓊斯才感覺自己冤枉:“爸,這是我從婉清醫藥集團的保險櫃裡偷來的,怎麼會有假?你是不是弄錯了?”
“保險櫃裡的也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局。”李嘉能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林哲早就料到你會動手,特意設下這個餌,等你去偷。那份配方在他們內部根本從未使用,只是為了剷除對手、引蛇出洞的工具。”
瓊斯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她不相信林哲會這樣做:“爸,林哲很少去婉清醫藥集團,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獵鷹國際。婉清醫藥集團的事情他根本就不重視。而且他也不會騙我的。”
李嘉能的確聽說過,林哲喜歡舞刀弄槍,是一個武痴,整日沉迷於格鬥。可這是怎麼回事?
汪成不應該有這麼深的心機。
難道是林哲表面裝作不理醫藥事務,實則暗中佈局,以退為進。
“你和林哲的關係怎麼樣?”
“很好,林哲很喜歡我。”
李嘉能搖了搖頭,暗暗叫苦:“這個傻女兒,林哲怎麼會喜歡你,他的女人個個美若天仙,他怎麼會愛的過來。又怎麼會對那個女人動真情。”
不過李嘉能在標榜自由世界的美國生活了這麼多年,接受了他們的價值觀。男女之間不過如此,感情不過是權謀的點綴,商人,從來只信利益,林哲也不會例外。
所謂深情,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棋局。
“香香,你確定林哲喜歡你?你憑甚麼這麼認為?”
瓊斯毫不避諱:“林哲說她喜歡我特殊的體質,和我在一起,讓他很舒服。”
李嘉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對於男女關係從不會放在心上,他認為,女人只是男人洩慾的工具,他從來不會對誰動真情。
“你要好好伺候林哲,千方百計接近他,知道他想甚麼,要做甚麼,知道嗎?”
“知道了爸爸。”
瓊斯很怕她的父親李嘉能,他親眼看到她的父親在外面受了氣以後,回家拿她的母親出氣,下手很重,把瓊斯的母親打得遍體鱗傷。
李嘉能接著說道:“等會兒陪爸爸去吃飯。”
瓊斯點點頭說道:“好。”
李嘉能向他的女兒招招手:“過來,坐到爸爸這邊來。”
瓊斯很害怕李嘉能,他隨時都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瓊斯遲疑片刻,終究還是緩緩挪動腳步,像一隻被繩索牽引的提線木偶。來到她的父親李嘉能的身旁坐下。
李嘉能望著他的女兒,真是美豔絕倫。高高的鼻樑,深邃的眼窩,面板白皙如瓷,那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她的身材更是玲瓏有致,曲線傲人,繼承了她母親的血統,是一個典型的西方美女。
李嘉能的手緩緩撫上瓊斯的臉頰說道:“香香,你是我的寶貝女兒,你怕我做甚麼?爸爸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個社會有多殘酷,這個世界從不同情弱者,唯有掌握權力或是財富才能掌控命運。你必須學會利用自己,而不是被別人利用。弱者永遠只會被人踩在腳下,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把別人踩在你的腳下。你要記住,感情是虛的,唯有利益永恆。”
“爸爸,我知道了。”
瓊斯低垂著眼眸,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父親每一句話都像刀,刻進骨血裡。可她更清楚,自己早已無路可退。攤上這樣的父親,那是她的命。
李嘉能接著問道:“你媽媽還給你打電話嗎?”
“差不多兩天打一次。”
“那個混蛋對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