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廢棄醫院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蕭景逸的皮鞋踩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打溼褲腳,他卻渾然不覺——監控截圖裡雲熙顏被綁在金屬椅上的畫面,正隨著手機震動在視網膜上反覆灼燒。
“唐婉定位的訊號源在地下三層。”他咬著後槽牙,指尖在電梯按鈕上按出青白的指節。
電梯門剛開,四個黑衣守衛舉著電擊棒衝出來,他側身躲過一擊,反手將人撞向牆,動作乾淨利落得像是演過百遍的武打戲碼——畢竟是拿過動作片影帝的人。
“顏顏,再撐三十秒。”他抹掉嘴角的血,踹開消防通道的門,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他的奔跑次第亮起。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張雷發來的訊息:“外圍控制住了,你只管往裡衝。”他扯掉領帶纏在拳頭上,金屬扶手在掌心硌出紅痕,每下臺階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臟上。
地下三層的鐵門掛著密碼鎖,蕭景逸踹了三次才撞開。
消毒水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他一眼就看見房間中央的金屬椅——雲熙顏的手腕被尼龍繩捆得發紅,陳默正把銀色裝置按在她後頸,螢幕上的倒計時跳到“”。
“住手!”他吼出聲,聲音撞在金屬牆壁上發出悶響。
雲熙顏猛地抬頭,髮梢滴著汗,卻朝他扯出個笑:“景逸,主控臺在左邊。”
陳默轉頭時鏡片閃著冷光:“蕭先生來得正好,見證你們愛情的終極價值——”
“去你媽的價值!”蕭景逸抄起牆角的滅火器砸過去。
陳默慌忙躲避,雲熙顏趁機用牙齒咬住椅腿鬆動的螺絲,手腕在繩結裡拼命轉動。
尼龍繩磨破面板,血珠順著胳膊往下淌,她卻笑得更狠:“十二歲被你們扎針的時候,我就學會怎麼掙脫束縛了。”
倒計時跳到“”。
蕭景逸撲向主控臺,鍵盤上的啟動密碼框閃爍紅光。
他指尖發抖,輸入雲熙顏生日——錯誤;輸入兩人初遇日期——錯誤;最後一行提示跳出:“情感共鳴指數驗證”,他忽然想起戀綜裡測謊儀顯示的97.3%,喉結滾動著敲下“XY01與XY02的情感共鳴指數達到97.3%”。
螢幕“叮”地一聲,倒計時停在“”。
“他們連我們的愛都算計好了。”蕭景逸盯著跳動的資料流冷笑,抬頭正看見雲熙顏已經掙開繩索,抄起實驗臺上的平板電腦砸向陳默的膝蓋。
陳默慘叫著摔倒,銀色裝置掉在地上,雲熙顏撲過去撿起,反手砸向終端機的攝像頭。
“唐婉!”她對著平板喊,“能接入主伺服器嗎?”
“正在破解!”唐婉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但他們這次目標不是情緒同步,是複製意識模型——”
“干擾同步機制!”雲熙顏扯開實驗服袖口,露出手腕內側淡粉色的舊疤,“用我童年的腦波頻率,,α波!”她快速輸入一串程式碼,終端機螢幕驟然閃爍起雪花點,“景逸,引開守衛!”
蕭景逸抄起椅子砸向湧進來的守衛,拳風帶起的風掀起雲熙顏的髮尾。
她回頭看他,他額角滲血,卻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像極了戀綜裡“海島冒險”那期,他在暴雨裡為她擋礁石時的模樣。
“轟!”
鐵門被撞開,張雷舉著槍衝進來,身後跟著穿警服的隊員。
陳默剛要爬起來,被張雷一腳踩住手腕:“涉嫌非法拘禁,你被捕了。”他轉向雲熙顏,看見她正站在核心資料庫終端前,手指懸在“銷燬”鍵上顫抖。
“如果現在按下去,所有實驗資料都會消失。”雲熙顏聲音發緊,“他們害了那麼多人……”
“但你可以活著。”張雷摘下警帽,雨水順著帽簷滴在地上,“我女兒去年也被他們騙去做‘情緒測試’,現在還在醫院。我比你更想讓他們坐牢——但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討公道。”
雲熙顏的手指重重按下去。
終端機發出刺耳的蜂鳴聲,紅色自毀倒計時開始跳動:“”。
“唐婉!”她對著平板喊,“備份計劃怎麼樣了?”
“已經發給所有媒體了!”唐婉的聲音帶著狂喜,“他們還有個XY02專案,目標是個年輕男藝人——現在全網都在轉,熱搜前十全是‘情緒樣本計劃’!”
蕭景逸擦著嘴角的血走過來,握住她染血的手:“走。”
他們衝出實驗室時,自毀警報聲已經響徹整棟樓。
張雷的隊員在前面開路,蕭景逸護著雲熙顏的後腦勺,避開掉落的天花板碎片。
暴雨不知何時停了,天空像被洗過的玻璃,星星零零散散地亮起來。
“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雲熙顏站在廢墟前,晚風掀起她的亂髮。
蕭景逸把她的手揣進自己衣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不是回到從前。”他低頭吻她發頂,“是走向更好的未來——有你,有我,有陽光,有掌聲,沒有實驗室,沒有陰謀。”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
雲熙顏靠在他懷裡,忽然聽見他手機震動的輕響。
他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一封新郵件靜靜躺著,標題只有兩個字:“歡迎回來。”
“誰發的?”她抬頭看他。
蕭景逸盯著螢幕,喉結動了動,把手機揣回口袋:“垃圾郵件。”他牽起她的手往救護車走,“先去處理傷口。”
但他知道,發件人郵箱字尾是“極樂世界(Elysium)”。
夜風掀起他的西裝下襬,像一面無聲的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