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場館的穹頂燈光將雲熙顏無名指上的鑽戒照得發亮，記者們舉著話筒擠成密不透風的人牆，此起彼伏的提問聲像漲潮的海浪：“雲小姐，您和蕭影帝的戀情是節目劇本嗎？”“蕭老師，突然求婚是為了新電影造勢嗎？”
雲熙顏被蕭景逸半護在身後，掌心被他握得溫熱。
她仰頭看他下頜緊繃的線條，忽然輕聲問：“你真的不後悔？”
蕭景逸低頭時眼尾的笑紋在閃光燈下忽明忽暗。
他用拇指摩挲她指尖的戒圈，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演了二十年戲，拿過三座金棕櫚獎，可剛才單膝跪地時，心跳比拍《暴雨圍城》裡墜崖那場戲還快——”他喉結滾動，“那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最真實的角色，是雲熙顏的未婚夫。”
話音未落，人群忽然讓出條縫隙。
唐婉穿著米色西裝擠進來，髮梢還沾著場館外的夜露。
她掃了眼四周舉著攝像機的記者，湊到雲熙顏耳邊：“沈雪薇的人在熱搜買了五個話題位，‘頂流影帝求婚疑炒作’半小時前上了實時第一。”
雲熙顏的瞳孔微縮。
蕭景逸的手在她腰後輕按兩下，替她回應：“謝了，婉婉。”
唐婉欲言又止，最終只拍了拍雲熙顏的肩，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回酒店的保姆車開得很慢。
雲熙顏望著窗外倒退的霓虹，手機在膝蓋上震個不停。
她點開微博，熱搜第一的話題“雲蕭求婚劇本說”裡，營銷號的小作文被頂到最前：“從戀綜牽手到紅毯求婚，時間線精準踩在兩人新劇宣傳期，細思極恐！”評論區裡，“演技派”“資本捧人”之類的詞刺得她眼眶發澀，更有甚者翻出她三年前和男星拍雜誌的合照：“女海王實錘，蕭影帝別被耍了！”
“他們動作好快。”她把手機遞給蕭景逸，指尖還在抖。
蕭景逸接過手機時，指腹蹭過她冰涼的手背。
他垂眸掃了眼螢幕，喉間溢位聲冷笑：“沈雪薇上週剛簽了對家娛樂的顧問合同，她等這天等很久了。”他關掉手機螢幕，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但他們越急，說明越怕——怕我們的真心比劇本更有說服力。”
酒店套房的落地燈開著暖黃的光。
雲熙顏窩在沙發裡喝薑茶，蕭景逸在陽臺接經紀人電話，聲音壓得低：“明天讓公關部把這三年我推掉的代言和劇本資料整理出來——就說蕭某不缺錢，但缺個能光明正大站在身邊的人。”
這時玄關傳來門卡刷卡聲。
張雷穿著便衣走進來，手裡提著裝了膝上型電腦的黑色公文包：“剛從局裡趕過來。”他把電腦往茶几上一放，螢幕亮起時泛著冷白的光，“你們求婚時，我在後臺監控室調資料，發現有條加密資訊從境外伺服器傳進來。”
雲熙顏湊過去。
電腦螢幕上是串亂碼，張雷用滑鼠圈出幾個關鍵詞：“情緒樣本計劃”“永恆二代”“波動值達標”。
他轉動滑鼠滾輪，調出張模糊的聊天記錄截圖，“三年前有個叫‘永恆’的非法組織，專門收集公眾人物的情緒資料做心理研究，後來被端掉了。但他們的伺服器殘留資料裡，總提到‘樣本’——”他抬頭看向雲熙顏，“你們今天在紅毯上的反應，心跳頻率、微表情、甚至那句‘我願意’的聲紋，都可能被他們採集了。”
“所以唐婉說的異常IP……”雲熙顏的手指無意識攥緊沙發墊。
“是他們在測試新系統。”張雷敲了敲電腦，“剛才我聯絡網警了，正在追蹤IP源頭。但有件事你們得知道——”他的目光掃過兩人交疊的手，“這個組織選樣本有標準：情緒波動大、公眾關注度高、且有深度情感聯結。而你們……”
“是最完美的目標。”
話音剛落，雲熙顏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
她接起電話，經紀人的聲音帶著焦急：“顏顏，‘星耀珠寶’那邊說網友質疑你‘炒作影響品牌形象’，要求明天上午十點開新聞釋出會澄清。”
雲熙顏捏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蕭景逸從陽臺走過來，伸手替她理順發尾。
她望著他眼底的堅定，忽然笑了：“澄清？正好，我還怕沒機會讓他們看看，甚麼叫真正的‘情緒’。”她對著電話說：“告訴他們，釋出會我參加——但流程我來定。”
掛了電話，唐婉的訊息彈出來。
她發來段監控錄影，畫面裡是紅毯當晚的監控室：那臺落灰的電腦在突然亮起，鍵盤自動敲擊的速度快得像殘影，最後跳出那句“情緒樣本”時，螢幕右下角閃過個極小的程式碼——和張雷給的“永恆二代”標識一模一樣。
“他們在培養新的‘情緒燃料’。”唐婉的訊息後面跟著個定位，“我黑進了他們的臨時伺服器，發現最近三個月，有十七對公眾情侶的親密影片被上傳。而你們的求婚直播，是資料量最大的一條。”
雲熙顏放下手機時，窗外的雨不知何時下大了。
雨滴打在玻璃上，把城市的燈火揉成模糊的光斑。
蕭景逸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背：“害怕？”
“不是害怕。”雲熙顏望著他，眼睛亮得像有星火在燒，“是生氣——氣他們把真心當資料，氣我們明明光明正大，卻要被這些陰溝裡的東西指手畫腳。”她舉起左手，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彩虹，“但明天，我要讓所有人看看，這枚戒指不是劇本，是蕭景逸的心跳，是我的眼淚，是我們三年來每一次並肩站在風口浪尖的證據。”
蕭景逸低頭吻她發頂：“我陪你。這次，換我們站在臺中央，把他們的陰謀曬在太陽底下。”
雨越下越大。
凌晨兩點，雲熙顏靠在蕭景逸肩頭昏昏欲睡時，玄關傳來快遞員的敲門聲。
她揉著眼睛去開門，只看見地上躺著個沒有寄件地址的牛皮紙信封。
拆開的瞬間，一張照片滑落。
那是《心動法則》第二期海島冒險時的抓拍——她蹲在礁石邊撿貝殼，抬眼望向不遠處正在幫她拍影片的蕭景逸，睫毛上沾著海水，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漫出來。
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你的情緒波動，是我們最好的燃料。”
雲熙顏的指尖在“燃料”兩個字上頓住。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很響，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明天的新聞釋出會，等待他們的，遠不止記者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