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手機螢幕的藍光在她臉上割出細碎的陰影。"最終測試"的壓縮包終於完成下載，她顫抖著點開，裡面躺著一份標註著"輿論爆破方案"的文件——這是她等待多日的"投名狀"。
"雲熙顏私生活混亂蕭景逸為護女友打壓同行"這些關鍵詞在眼前跳動時，她忽然笑出聲。
珍珠髮卡還別在髮間，金屬扣硌得頭皮生疼，卻讓她更清醒：只要把這份假情報包裝成"內部爆料"，再透過"永恆二代"的演算法精準推送，那些被資本養著的營銷號自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湧上來。
同一時刻，三公里外的臨時監控室裡，唐婉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
二十四塊螢幕組成的牆面上，成百上千條"雲熙顏黑料"的帖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頭，她勾了勾唇，按下錄音鍵："記錄組，重點標記'星影娛樂''明日通訊社'這幾個賬號，他們的發帖時間間隔完全符合水軍模板。"
"唐小姐，"坐在她右側的張雷推了推警徽樣式的工牌，"技術部剛傳回訊息，這批水軍的伺服器地址在境外，但資金流......"他敲了敲膝上型電腦，螢幕上的綠色追蹤線突然在"星瀚資本"的LOGO前停住，"繞了七八個空殼公司，最後都進了這家的海外賬戶。"
唐婉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早猜到幕後有資本操盤，卻沒想到會是掌控著圈內三十多家經紀公司的星瀚。
指尖劃過鍵盤的力道加重幾分，監控畫面裡，某個營銷號的後臺介面被她強行調取——果然，每條黑帖的釋出指令都帶著星瀚特有的加密標識。
"該輪到正主上場了。"唐婉摸出手機，給雲熙顏發了條訊息。
雲熙顏站在化妝鏡前，鏡中倒映著她剛化好的素妝。
助理小棠抱著平板在門口探頭："顏姐，影片指令碼確認了，需要現在錄嗎？"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喉結動了動——這是她每次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但此刻眼底卻亮得驚人。
"錄。"她坐直身子，對著鏡頭露出三分疲憊七分誠懇的笑，"最近網路上關於我的言論很多，我想先道個歉......"鏡頭外，小棠的平板上實時跳動著資料，#雲熙顏道歉#的話題剛掛上去，就被買了熱搜前三。
她知道，這是星瀚在試探；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試探變成致命的餌。
同一時間，濱海國際電影節的宴會廳裡，蕭景逸端著香檳杯穿過人群。
水晶吊燈在他肩線投下冷白的光，將他襯得像尊無懈可擊的雕塑。
直到看見那個穿墨綠西裝的男人——星瀚資本的執行總裁陳默，他才微微側過身，酒杯與對方的輕輕相碰。
"陳總對娛樂圈的演算法很有研究？"蕭景逸的聲音像浸了冰水的玉石，"我最近在看部電影，講的是用大資料預測愛情。"
陳默的笑裡帶著幾分得意："蕭影帝也信這些？
現在的年輕人，連點奶茶都要算熱量，人心？"他晃了晃酒杯，紅酒在杯壁拉出暗紅的痕跡，"只要有足夠多的聊天記錄、消費記錄、甚至心跳頻率，我們能算出他們在直播間會為誰刷禮物，在紅毯上會看誰三秒以上。"
蕭景逸垂眸抿了口酒，喉結滾動的瞬間，藏在袖中的手機震了震——是雲熙顏的影片連結。
他點開，螢幕裡的女孩眼尾微紅，正說著"感謝所有關心我的人，包括那位提醒我的朋友"。
陳默的目光掃過手機螢幕，眉梢微挑："雲小姐這招以退為進，倒是聰明。"
"她本來就聰明。"蕭景逸將手機收進西裝內袋，動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袖釦，"不過陳總剛才的話，讓我想起句話——"他抬眼時，眼底的寒芒像淬了冰的刀，"再精密的演算法，也算不出人心會為誰失控。"
陳默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成雲淡風輕："蕭影帝果然還是活在戲裡。"他舉了舉酒杯，"失陪，我去接個電話。"
等陳默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蕭景逸才摸出手機給唐婉發訊息："釣上來了。"
回到臨時安全屋時，唐婉正將一疊加密檔案拖進郵件附件。
印表機"嗡嗡"響著，吐出的紙頁上全是星瀚操控輿論、篡改藝人資料的鐵證。
她抬頭看見蕭景逸和雲熙顏並肩走進來，雲熙顏的指尖還沾著口紅印——顯然是剛從拍攝現場趕過來。
"都發出去了。"唐婉點選傳送鍵，螢幕上彈出"已投遞"的提示，"媒體和網信辦各一份，還有......"她勾了勾唇，"陳默私人郵箱的那份，加了'請查收您的犯罪證據'的標題。"
雲熙顏走到她身邊，盯著螢幕上流動的資料流逐漸停滯："永恆二代的系統......"
"正在剝離。"唐婉調出監控畫面，原本密密麻麻的水軍賬號正在成片消失，"他們的伺服器在刪資料，但我們已經備份了所有操作記錄。"
蕭景逸伸手將雲熙顏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尖的薄紅："辛苦了。"
"應該的。"唐婉轉動著滑鼠，突然頓住。
收件箱裡多出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顯示"創始人"，正文只有一行字："你們贏了這一輪，但遊戲才剛開始。"
雲熙顏湊過來看，指尖輕輕碰了碰螢幕上的字。
蕭景逸的手掌覆在她後頸，體溫透過襯衫布料傳來："別怕，有我在。"
唐婉點選郵件附件，裡面是段模糊的監控錄影——畫面裡，林若曦正將一張記憶體卡塞進消防通道的通風口。
她抬頭時，三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看來，"唐婉轉動著滑鼠，"我們的小魚，還沒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