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雲熙顏的手指捏著手機,螢幕藍光在她眼下投出青灰陰影。
那條加密資訊像根細針,扎得她後頸發麻——“永恆2.0已上線”,七個字擠在對話方塊裡,發件人顯示“未知”,連個亂碼字尾都沒有。
“顏顏。”蕭景逸的聲音帶著剛求婚時未散的溫柔,指尖輕輕叩了叩她發僵的手背。
他俯身時,西裝袖口蹭過她手腕,溫度透過面板滲進來,像根定海神針。
雲熙顏抬頭,撞進他深潭般的眼底,那裡沒有慌亂,只有沉下去的暗湧。
她喉結動了動,把手機轉向他:“你看。”
蕭景逸的瞳孔微縮。
他認得出這種加密方式——和三年前“”操控輿論的那套如出一轍。
當時他們聯合“娛樂透明聯盟”端掉主伺服器時,技術組信誓旦旦說所有節點都已銷燬。
他垂眸看她,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影,突然伸手把她連人帶手機裹進懷裡。
“唐婉和張雷應該還在酒店。”他聲音悶在她發頂,“我讓助理聯絡他們,先查來源。”
話音剛落,倉庫鐵門被敲響。
“蕭先生,雲小姐?”張雷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帶著便衣警察特有的沉穩,“監控顯示你們車沒回酒店,我和唐小姐過來看看。”
雲熙顏從蕭景逸懷裡抬頭,正撞進他略帶無奈的笑——這男人,怕是早讓助理通風報信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機往他掌心一塞:“去開門。”
張雷進門時帶了股夜風,混著雨後青草味。
他穿件深灰連帽衫,乍看像普通遊客,可目光掃過雲熙顏泛紅的眼尾時,立刻沉了聲音:“出情況了?”
“加密資訊。”蕭景逸把手機遞過去,唐婉跟著擠進來,髮梢還沾著酒店泳池的水——看來是剛從健身房趕過來。
她接過手機的動作比張雷還快,指尖在螢幕上劃拉兩下,從帆布包摸出臺銀色筆記本,三兩下連上網線:“我試試追蹤IP。”
鍵盤敲擊聲在空蕩的倉庫裡格外清晰。
唐婉的馬尾隨著動作晃動,突然頓住。
她推了推無框眼鏡,螢幕藍光在鏡片上碎成星子:“伺服器節點……是三年前被我們物理銷燬的那個。”她抬頭,眼底是雲熙顏熟悉的冷靜銳光,“有人用同型號硬體重建了系統,時間至少提前半年。”
倉庫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又響了,吵得人心慌。
雲熙顏攥住蕭景逸的手腕,他掌心的薄繭蹭過她虎口——這是拍武打戲時留下的,現在倒成了最好的安撫。
“得回安全屋。”張雷已經摸出車鑰匙,“這裡監控盲區太多,資訊容易被截。”
安全屋在老城區舊公寓的地下室,泛著黴味的水泥牆刷成了暗藍色,牆上掛著塊電子屏,是唐婉專門裝的全網監測系統。
四人剛進門,唐婉就撲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
雲熙顏湊過去,見螢幕上跳動著無數綠色光點,突然有幾簇變成刺目的紅。
“情緒波動模型。”唐婉調出對比圖,左邊是“Eternal”早期實驗資料,右邊是最近一週的監測結果,“相似度92.7%。他們這次沒走主流媒體,直接往短影片平臺植入演算法——”她點開個播放介面,是某個網紅哭著說“哥哥被資本欺負了”的影片,“這種‘真實情緒’的煽動,普通使用者根本分辨不出來。”
張雷的平板突然震動。
他劃開介面,眉峰擰緊:“剛收到經偵的訊息,星耀娛樂正在收購‘靈犀AI’。”他把平板轉向眾人,照片裡是份股權收購書,“靈犀的核心專利是情感預測演算法,和‘Eternal’的輿論操控技術只差層窗戶紙。”
“資本果然記吃不記打。”雲熙顏冷笑,指尖抵著下巴——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蕭景逸悄悄把椅子往她身邊挪了挪。
她突然抬眼,眼底有光在燒,“他們不是要測試演算法嗎?我給他們個真·情緒現場。”
三小時後,雲熙顏的微博彈出預告:【今晚八點,直播間獨家揭秘娛樂圈“隱形推手”。】配圖是她坐在安全屋電腦前的側影,蕭景逸的西裝袖口若隱若現。
評論區瞬間被“雲蕭CP”粉屠版,連“星河”都冒出來喊:“顏寶衝!我們給你刷火箭!”
八點整,直播間準時開啟。
雲熙顏化了裸妝,耳墜是蕭景逸送的碎鑽,在鏡頭前閃得人心顫。
她剛開口說“大家好”,螢幕突然黑了。
系統提示跳出來:“您的賬號因違規被限制使用”——和三年前“Eternal”操控輿論時,封殺她澄清影片的措辭分毫不差。
“早料到了。”唐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雲熙顏轉頭,見她對著另一臺電腦笑,“備用通道五分鐘前就同步到境外平臺了。”她敲下回車,安全屋電子屏上彈出直播畫面,此刻正有百萬外國網友用翻譯軟體刷“WHAT”。
直播間裡,雲熙顏的聲音依然穩:“三年前,有人用演算法操控我們的人生;今天,他們帶著2.0版本回來了。但我要告訴所有人——”她伸手握住畫外音的手,鏡頭裡露出蕭景逸骨節分明的手指,“我們不是棋子,是棋手。”
這條直播被剪成三十個版本,在ins、推特點燃。
當雲熙顏說出“娛樂透明聯盟將公開所有監測資料”時,安全屋的警報突然響起。
蕭景逸的手機在桌面震動,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他按下擴音,電流雜音裡傳來個變聲的男聲:“你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卻讓雲熙顏後頸發涼——和三年前“Eternal”主使留下的語音,有同樣的氣音尾調。
她和蕭景逸對視。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手背,像在說“我在”。
唐婉已經開始追蹤這個號碼,張雷的手按在腰間——那裡彆著備用配槍。
“不止是‘Eternal二代’。”雲熙顏輕聲說,“是有人藏在更深處。”
深夜兩點,安全屋的電子屏突然跳出提示:“新郵件已接收”。
唐婉湊過去,見標題是“歡迎回到遊戲場——這一次,規則由我制定。”她正要點開,蕭景逸突然按住她手腕。
他望著雲熙顏,目光沉得像暴雨前的海:“先做資料隔離。”
雲熙顏點頭。
她轉身看向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可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
蕭景逸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抵著她發頂:“這次,我們有聯盟,有粉絲,有彼此。”他吻了吻她耳垂,“他們輸定了。”
電子屏的藍光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未讀郵件的標題在黑暗裡格外刺眼。
不知何處傳來一聲貓叫,像是某種預言的註腳——這一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