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的意識在劇痛中沉浮，左臂像是被火鉗烙穿了個洞，每跳動一下心臟，傷口就湧出滾燙的血。
她能感覺到蕭景逸的掌心壓在自己胳膊上，溫度高得燙人，襯衫布料吸飽了血，變得滑膩膩的。
“小顏，看著我。”蕭景逸的聲音沙啞，拇指用力掐她耳垂，“別閉眼睛，聽見沒有？”
她睫毛顫了顫，勉強抬眼。
手機閃光燈在他下頜投出陰影，平時總梳得整整齊齊的黑髮亂了幾縷，額角全是汗，連向來冷靜的瞳孔都在發抖。
他另一隻手攥著她手腕，脈搏快得像擂鼓——原來頂流影帝也會怕成這樣。
“不能等他們來圍剿。”蕭景逸突然低頭扯下自己外套，動作急得差點扯斷線頭，“必須主動突圍。”他扯開她染血的衣袖，露出白皙面板下翻卷的彈孔，深吸一口氣，用外套緊纏住傷口，“疼就咬我。”
雲熙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咬著牙按在自己肩膀上。
布料摩擦傷口的刺痛讓她眼眶發酸，但更疼的是他顫抖的尾音：“再堅持五分鐘，張雷的人馬上到。”
腕錶通訊器被他按得咔嗒響，頻道剛接通就吼道：“三十七層安全屋，有武裝人員，雲熙顏中槍。”背景音裡傳來張雷的驚呼和鍵盤敲擊聲，“立刻調三組便衣去二樓製造混亂，引開巡邏隊。唐婉，你那邊能黑進安保系統嗎？”
“正在破解。”唐婉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慣有的冷靜，“消防通道B區的應急門被鎖了，給我兩分鐘。”
蕭景逸背起她時，雲熙顏才發現他後背全溼了，冷汗浸透襯衫貼在面板上。
她伏在他頸側，能聞到他後頸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混著淡淡的血鏽氣。
“景逸……”她扯他衣領，“放我下來，我能走。”
“閉嘴。”他聲音發狠，卻把她往上託了託，“再動就把你綁在我身上。”
消防通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次第亮起，每下臺階都震得雲熙顏傷口抽痛。
她咬著唇翻手機相簿，突然頓住——上週頒獎禮後臺的錄音還在。
“那個變聲器……”她把手機舉到蕭景逸耳邊，播放一段模糊的對話，“沈雪薇說‘李董的專案需要流量資料’時，對方的尾音訊率……”
蕭景逸腳步微滯。
錄音裡那個低沉的男聲，和方才面具人說話時的機械音，在消音處理後竟有幾分相似。
“李兆麟？”唐婉的聲音突然插進來，“三年前被查的金融大鱷？我調他資料——”鍵盤聲急得像暴雨，“眼尾紅痣，松木香薰喜好，和周子墨的聯絡記錄……對，就是他！”
雲熙顏感覺懷裡的手機震動，唐婉發來的資料照片上，男人西裝革履站在頒獎禮後臺，眼尾那顆紅痣像滴凝固的血。
她突然想起沈雪薇上個月偷偷塞給她的“資源”，備註正是“李董特別關照”。
“到一樓了。”蕭景逸的呼吸變得粗重，肩頭的肌肉繃得像鐵，“唐婉，逃生門開了嗎？”
“還有三十秒。”
話音未落，金屬門“轟”地被撞開。
李兆麟站在逆光裡，黑西裝筆挺，面具掛在指尖晃盪。
他身後站著六個黑衣保鏢，手裡的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蕭影帝，雲小姐。”他笑起來，眼尾紅痣跟著皺起，“我以為你們會更聰明些。”
雲熙顏的指甲掐進蕭景逸肩膀。
這個總在財經新聞裡露臉的慈善家，此刻眼神像盯著獵物的狼：“永恆計劃（Project - Eternal）需要真實的人性資料，你們這對金童玉女，可是我挑了半年的樣本。”他晃了晃平板，“剛才的槍戰直播，已經有三千萬人觀看了。”
“景逸，放我下來。”雲熙顏在他耳邊輕聲說。
蕭景逸的喉結動了動，卻把她往上託了託：“別說話。”
警笛聲突然從窗外炸響。
張雷帶著便衣從側門衝進來，槍聲瞬間撕裂空氣。
蕭景逸旋身把雲熙顏塞進消防櫃，動作快得她只來得及抓住他袖口：“別逞能……”
“等我。”他低頭吻她發頂，轉身時已抄起旁邊的滅火器。
李兆麟的保鏢分出兩人對付警方，剩下的舉槍瞄準蕭景逸。
雲熙顏縮在櫃子裡，透過門縫看見他左躲右閃，滅火器的白霜糊了一臉，卻還是一步步逼近李兆麟。
“你以為傷害她就能贏？”蕭景逸的聲音混著喘息，額角有道血痕，“我會讓你連骨頭都不剩。”
李兆麟的笑容終於裂開。
他剛要摸腰間的槍，蕭景逸已經撲上來，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臉上。
兩人滾在地上扭打，李兆麟的金絲眼鏡飛出去，露出眼尾猙獰的紅痣。
“唐婉！”蕭景逸吼了一嗓子。
“破解成功！”耳機裡傳來唐婉的歡呼，“所有資料同步到雲端了，包括他們監控我們的證據，還有永恆計劃（Project - Eternal）的原始碼——”
“你瘋了？”李兆麟突然尖叫，“那是能操控輿論的人工智慧（AI）！”
蕭景逸趁機鎖住他的手腕，金屬手銬咔嗒扣上。
警笛聲近在咫尺，張雷的聲音穿透槍火：“全體蹲下！”
雲熙顏從消防櫃裡衝出來，撲進蕭景逸懷裡。
他身上全是冷汗和硝煙味，卻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李兆麟被警察拖走時還在笑，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地面的水窪裡：“蕭影帝，雲小姐……”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癲狂，“真正的永恆（Eternal），是讓你們的愛情永遠被注視，永遠被審判——”
“帶走！”張雷皺眉揮手，兩個警察架著李兆麟往外走。
雲熙顏抬頭看蕭景逸，他的襯衫被扯破，露出結實的胸膛，上面還沾著她的血。
“疼嗎？”她摸他臉上的傷痕。
“不疼。”他低頭吻她發顫的唇，“只要你沒事。”
手機在兜裡震動，是唐婉發來的訊息：伺服器裡有完整的……
“別看。”蕭景逸按住她的手，“先去醫院。”
警燈在窗外旋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兆麟的冷笑還在走廊裡迴盪，混著救護車的鳴笛，像根刺紮在雲熙顏心口。
她突然想起李兆麟最後那句話，想起那些被監控的畫面，想起永恆計劃（Project - Eternal）的原始碼——
真正的“永恆（Eternal）”，到底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