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電腦螢幕的藍光在安全屋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雲熙顏盯著定格的監控畫面，手腕上的紅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是她和蕭景逸在戀愛綜藝第三期交換的定情信物，當時他說“紅繩繫心，一生不脫”，此刻繩結處還留著他指腹的溫度。
“小顏。”蕭景逸的手掌覆上她的後頸，掌心的熱度透過針織衫滲透進來，“唐婉說實驗室的地下管道十年前就廢棄了，但入口可能有鏽蝕……”
“我現在就要去。”雲熙顏轉身時，髮梢掃過他的下頜，聲音輕柔卻帶著釘子般的力道，“剛才影片裡，小棠踮腳去夠糖罐時，我右肩突然疼了——和上週被周子墨推下樓梯時的痛感一模一樣。”她撩起衣袖，白皙手臂上淡粉色的舊疤泛著微紅，“這不是巧合，是記憶在甦醒。”
蕭景逸的喉結動了動，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疤痕。
他記得三天前在醫院，醫生說這是舊傷，可她明明從未提過。
此刻他望著她眼底跳動的火焰，突然想起三年前電影節後臺，她被記者堵到消防通道，明明眼眶發紅卻挺直脊背說“我的作品經得起任何審視”。
原來有些倔強，是刻在骨子裡的。
“我去拿裝備。”張雷突然起身，警服下襬掃過茶几角的馬克杯，杯底與玻璃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這個三十歲的便衣警察總愛把警徽別在內袋，此刻他彎腰撿手機時，金屬扣擦過沙發縫的聲響格外清晰——方才看影片時他手機滑落了，現在正不動聲色地把定位儀塞進戰術背心。
唐婉的鍵盤敲擊聲突然加快，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十年前實驗室屬於‘天鏡’生物科技，三年前登出，但地下三層的防護系統可能還在執行。”她調出衛星地圖，用鐳射筆在螢幕上劃出一道紅線，“排水管道入口在廢棄超市後巷，我黑進了市政監控，下半夜兩點十七分，巡邏車會有七分鐘的空檔。”
林若曦不知何時站到了窗邊，米色針織衫被穿堂風掀起一角。
她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珍珠扣：“地下一層到主控室有三道紅外感應，我……以前幫蕭先生拍廣告時去過類似的舊樓，感應裝置型號應該是J -用熱毛巾敷三十秒能暫時失效。”
雲熙顏注意到她的聲音頓了頓，正要開口，蕭景逸已將一件黑色衝鋒衣披在她肩上：“穿我的，口袋裡有暖手寶。”他扣好領口時，指節擦過她耳後，那裡還留著方才掉淚的溼潤。
凌晨兩點零五分，後巷的路燈忽明忽暗。
雲熙顏踩著蕭景逸的手掌爬進排水管道，腐臭的潮氣立刻裹住鼻腔。
管道內壁的青苔滑得驚人，她剛爬兩步，後腰突然一暖——蕭景逸的手掌隔著衣物貼上她，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托住她：“抓穩我的手腕。”
唐婉的呼吸聲從對講機裡傳來：“兩點十七分，巡邏車過第一個路口了。”林若曦的影子在管道口閃了閃，她舉著熱毛巾快速擦過牆面某個凸起，金屬摩擦聲刺得人耳膜發疼：“第一道感應解除。”
地下一層的空氣冷得像浸過冰水。
雲熙顏摸到牆面的黴斑時，突然想起影片裡的小女孩——那時的實驗室是不是也這麼冷？
她的手指在磚縫裡碰到個硬物，拾起來藉著蕭景逸的夜視儀看，是半顆橘子糖，糖紙邊緣泛著黃。
“小棠。”她輕聲呼喚，聲音撞在潮溼的牆壁上碎成細屑。
蕭景逸的手指立刻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來：“我在。”
主控室的金屬門掛著鏽跡斑斑的鎖。
張雷的液壓鉗剛卡住鎖芯，唐婉突然壓低聲音：“監控畫面動了！我偽造的巡邏錄影被覆蓋了，他們發現我們了？”
“退後。”蕭景逸將雲熙顏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摸向腰間——那裡彆著張雷給的防狼噴霧，是方才他趁大家不注意塞進自己口袋的。
鎖芯“咔”地斷裂時，雲熙顏搶先一步推門，灰塵簌簌落在她髮間，像撒了把細碎的星子。
操作檯上蒙著一層薄灰，開機鍵卻乾淨得反常。
雲熙顏的手指懸在按鍵上三秒，最終按下。
實驗室的熒光燈依次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等視線恢復時，牆上的顯示屏正跳動著血紅的倒計時：“X計劃終章啟動倒計時……”
“咚——”
地下三層傳來金屬門開啟的轟鳴，像遠古巨獸的喘息。
張雷立刻把雲熙顏往牆角帶，戰術手電的光照過地面，照見幾串新鮮的鞋印——42碼，鞋底有特殊紋路，和周子墨上次在雲熙顏家樓下留下的一模一樣。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唐婉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我黑進系統了！天鏡組織核心名單……等等，這是甚麼？”
雲熙顏湊過去，螢幕上的文字讓她血液凝固：“終極目標：融合X - 07與X - 08的意識，重塑人格模型。”
“小棠就是X - 08。”她轉身抓住蕭景逸的衣袖，“他們要把我們的意識……”
“咚——咚——”
腳步聲更近了。
林若曦突然衝向門口，針織衫下閃過一道銀光——是把摺疊刀。
她回頭時髮梢揚起，眼神卻不再是從前的柔柔弱弱：“你們快走，我來拖延時間！”
“林若曦你——”雲熙顏的話被金屬門的吱呀聲打斷。
最裡側的暗門緩緩開啟，黑暗中，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眼尾有顆淚痣——和影片裡穿病號服的小女孩，分毫不差。
倒計時跳到“”，紅光映在雲熙顏手腕的紅繩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蕭景逸握緊她的手，能清晰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和影片裡兩個交疊的影子，頻率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