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氧氣，蕭景逸的質問砸向王璐，她正在撿檔案的動作猛地停住，髮梢下的睫毛劇烈抖動。
雲熙顏盯著她耳後淡淡的紅色印記，那抹顏色在暖黃色的壁燈下散發著不自然的光澤——和監控裡沈雪薇身邊男人耳後那顆痣，簡直就像是用圓規精準點上去的一樣。
“景逸哥……”王璐彎腰的動作僵得像座雕塑，喉結動了動，指尖摳進檔案邊緣，“我……剛才洗頭的時候不小心碰傷了。浴室的鏡子有點松，擦頭髮的時候磕到了。”她抬頭時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右手食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唐婉的目光在王璐顫抖的指尖上停留了半秒，突然彎腰撿起腳邊的馬克杯：“我去給大家再倒點飲料。”她端著杯子走向廚房，路過王璐身邊時故意絆了一下腳，透明杯壁裡的熱可可濺出幾滴，準確地灑在了王璐腳邊的檔案上。
王璐驚呼一聲蹲了下去，唐婉趁機掃了一眼她的電腦螢幕——瀏覽器歷史記錄中赫然顯示著半小時前搜尋“命運共振”關鍵詞的記錄。
回到客廳後，唐婉的指尖在褲兜裡迅速敲擊著手機鍵盤。
她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如蝶，表面上是在整理資料，實際上卻是在呼叫雲盤的深度恢復程式。
藍光映照在她緊繃的下頜上，當螢幕上跳出半張模糊的照片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那是半枚銀色金鑰，邊緣刻著“MR - 3.0”的字樣，背景水印是“星芒資料中心”。
“查到了。”唐婉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聲音平靜得就像在談論天氣，“雲端入侵的日誌雖然被刪除了，但快取裡還留了些碎片。”她轉動螢幕，照片上的金鑰在眾人眼前放大，“這個標記，和去年被搗毀的‘命運共振’非法組織的二代系統很像，他們最近正在研發3.0版本。”
蕭景逸的拇指在雲熙顏的手背上輕輕畫著圈，這是隻有他們才懂的暗號——穩住。
他盯著照片裡的水印問道：“星芒資料中心？”
“剛剛聯絡了張雷。”唐婉調出張雷發來的訊息，“那個地方在郊區，掛著國家級重點專案合作單位的牌子，要進行突擊檢查需要部裡的批文。”她點選傳送鍵，把照片同步發給了張雷，“他說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拿到批文。”
雲熙顏垂眸盯著交握的雙手，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月牙印。
她突然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急躁：“那我們今晚去實地看看怎麼樣？萬一他們轉移資料怎麼辦？”用餘光瞟了一眼，王璐整理檔案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耳尖泛起可疑的紅暈。
“太冒險了。”蕭景逸立刻沉下臉，“現在去就相當於打草驚蛇。”他捏了捏雲熙顏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深夜十點，在蕭景逸的公寓裡，雲熙顏蜷縮在沙發上翻看劇本，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玄關處的掛鐘。
當指標指向十點半時，王璐抱著保溫杯從廚房走出來：“顏顏姐，我去樓下便利店買熱牛奶，你要不要？”她說話時不敢看雲熙顏的眼睛，手指絞著圍裙帶。
“不用了。”雲熙顏揮了揮手，看著王璐換好鞋出門，門剛一關上，她立刻掏出手機：“阿凱，跟上。”
二十分鐘後，蕭景逸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點開阿凱發來的影片——在地下停車場昏暗的黃色燈光下，王璐正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對峙。
男人從外套裡抽出一個黑色信封遞給她，王璐握著信封的手在發抖，抬頭時被攝像頭捕捉到半張臉——正是監控裡那個耳後有痣的男人。
“果然如此。”蕭景逸把影片轉發給唐婉，手指抵著下巴，“婉姐，去她房間看看。”
唐婉的動作比他還快。
她拿著萬能鑰匙站在王璐房門前，深吸一口氣後推門進去。
衣櫃裡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的抽屜裡只有護膚品和感冒藥，直到她掀開床墊——一部黑色手機用絲帕裹著，螢幕亮起時，數十條未讀訊息跳了出來：
“明日12點前刪除蕭雲二人行程記錄”
“製造雲熙顏與陳思遠舊照的傳聞”
“重點監控蕭景逸與唐婉的通訊”
發件人的備註統一是“MR - 3.0 - 07”。
唐婉迅速按下錄影鍵，把手機裡的內容全部錄了下來，最後又把手機放回原位，在床腳貼了一枚微型追蹤器。
凌晨一點，王璐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雲熙顏正窩在沙發上打盹。
她假裝被驚醒，揉著眼睛說：“璐璐，牛奶買回來了？”
“買……買了。”王璐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杯身上還帶著便利店的涼氣，“我去睡覺了。”她轉身的時候，雲熙顏瞥見她口袋裡露出半形黑色信封。
天剛矇矇亮，蕭景逸就敲響了王璐的房門。
他靠在門框上，手裡舉著唐婉發來的手機截圖：“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王璐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後退兩步撞到了衣櫃上。
她盯著蕭景逸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喉結動了動：“這……這是別人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雲熙顏從蕭景逸身後走出來，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昨晚十點四十，在地下停車場B2區7號位，你和一個戴帽子的男人見面，你收了甚麼？”她向前逼近兩步，“還是說，要我把監控影片放給你看？”
王璐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突然笑了起來：“你們以為查到這些就能贏嗎？命運共振3.0，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行動。”她的手猛地伸進衣兜，按下一個銀色遙控器——客廳的燈光瞬間熄滅，黑暗中傳來通風口金屬柵欄被撬動的聲音。
“小心！”蕭景逸把雲熙顏護在身後，在手機螢幕的冷光下，他看見王璐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警報聲劃破黎明的寂靜時，張雷帶著刑警撞開了公寓門。
客廳中央，王璐癱坐在地上，嘴角溢位黑色的血，右手還攥著半瓶空的氰化物。
她腳邊的茶几上，一張紙條被檯燈照亮，字跡歪歪扭扭：“真正的風暴，還未開始。”
雲熙顏抓著蕭景逸的手腕，盯著紙條上的字，後頸泛起一陣寒意。
窗外，警燈的紅光映在玻璃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張雷蹲下身檢查王璐的脈搏，抬頭時臉色凝重：“通知法醫，封鎖現場。”他的目光掃視著眾人，聲音低沉得像悶雷，“部裡已經成立了專案組，這起案子……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