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逸盯著玻璃門外的雲熙顏,喉結動了動。
他剛才在虛擬空間裡與複製品對峙時,心跳最快的瞬間不是對方逼近的時刻,而是此刻——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雲熙顏蹲在酒店房間地毯上,舉著微型攝像頭對他笑:“要是哪天我被綁架了,你就靠這個找我哦。”那時他只當是小姑娘的玩笑,此刻卻看著她髮梢沾著的細灰,後頸泛起涼意。
“你怎麼進來的?”他接過晶片的手微微發緊,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晶片背面的“鏡面終結者”字樣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冷光,像道淬了冰的刃。
雲熙顏沒急著回答,轉身將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干擾器按在門框邊緣。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種外科醫生般的精準,指腹在膠面壓了三秒才鬆開。
“你以為我只會直播帶貨?”她側頭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別忘了,我也是那個能騙過心理測試的人。”
蕭景逸瞳孔微縮。
三個月前《心動法則》錄“心理側寫”環節時,雲熙顏面對二十七個陷阱問題,每道題的微表情波動都控制在0.2秒內——當時他就覺得這姑娘藏得深,此刻才明白,她藏的根本不是“女海王”人設,而是能穿透系統防火牆的本事。
“唐婉那邊怎麼樣?”他壓低聲音問,同時餘光掃過牆角熄滅的監控紅燈——那是唐婉的偽造資料包在起作用。
“她剛發訊息,覆蓋程式已經跑了47%。”雲熙顏從風衣內袋摸出藍芽耳機塞給他,“她說系統把我們識別成‘清除樣本’,所以不會設防。但必須在兩小時內找到主控終端。”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那是兩人在海島冒險時,他親手給她縫的防追蹤標識,“否則……”
“否則系統會重新識別身份,把我們當入侵者碾碎。”蕭景逸接完這句話,喉間突然發苦。
他想起復製品消失前扭曲的資料流,那些藍光裡翻湧的程式碼,像極了三年前他演過的AI反派的臨終畫面。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雲熙顏立刻拽著他閃進安全通道,兩人背貼著牆,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是個女聲,帶著機械合成的甜膩:“歡迎繼承者,我是引導員小葵。”
蕭景逸與雲熙顏對視一眼。
她衝他點頭,率先走出去。
引導員穿著米白色套裝,胸口彆著一枚藍色徽章,上面的“鏡面系統”標誌與他們在資料裡見過的分毫不差。
“需要為您介紹繼承者計劃的獎勵機制嗎?”她遞來電子手冊,螢幕自動亮起,“完成三階段考核後,您將獲得——”
“不用了。”雲熙顏接過手冊,指尖在螢幕邊緣輕輕一滑。
蕭景逸注意到她睫毛顫了顫,那是她發現關鍵資訊時的習慣動作。
“但這手冊的二維碼挺有意思。”她舉起手機掃碼,螢幕上跳出一串亂碼,“能解釋下這個連結嗎?”
引導員的笑容出現0.1秒的卡頓。
“那是內部培訓資料,與繼承者無關。”
“哦?”雲熙顏歪頭,指尖在手機上快速輸入指令,“可我掃出來的……是‘實驗體銷燬記錄’。”她抬眼時,眼底寒芒乍現,“2022年7月15日,編號003實驗體,死因:系統誤判為入侵者。”
蕭景逸的手指瞬間收緊。
他想起沈雪薇曾在酒局上提過“鏡面系統”是“頂級藝人行為資料庫”,此刻才明白,所謂“資料庫”根本是個吞噬活人的陷阱——那些被系統判定“不夠完美”的藝人,早被當成了“實驗體”清除。
“兩位請隨我前往主控大廳。”引導員的聲音突然變得機械,“資格確認儀式將於十分鐘後開始。”
雲熙顏將手冊遞回去時,指甲蓋大小的定位器已粘在手冊背面。
她衝蕭景逸使了個眼色,兩人跟著引導員穿過三條走廊。
純白的牆面在腳下投下冷白色的光,蕭景逸數著地磚——第三十七塊時,他摸到牆面凸起的紋路,那是雲熙顏三天前用口紅畫的標記。
主控大廳的金屬門緩緩開啟時,蕭景逸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正中央的大螢幕上,紅色倒計時數字在跳動。
左側是密密麻麻的監控畫面,右側是閃著藍光的終端介面——那是他們要找的主控終端。
“請將晶片插入介面。”引導員的聲音從頭頂的揚聲器傳來。
蕭景逸與雲熙顏交換眼神。
他將“鏡面終結者”晶片對準介面,插入的瞬間,整個大廳的燈光驟滅!
“滴——入侵者識別。”機械音炸響,紅光開始旋轉閃爍。
大螢幕上的倒計時突然變成卻在三秒後瘋狂跳動,最終停在——是他們的時間。
“系統啟動自毀程式。”雲熙顏快速敲擊終端鍵盤,“所有資料將在90分鐘後銷燬!”她額角滲出細汗,“蕭景逸,幫我接這根線!”
蕭景逸扯斷領口的領帶,用金屬夾鉗剝開電線。
他的動作快得像臺精密儀器,卻在觸到雲熙顏手背時頓了頓——她的手冷得驚人。
“怕嗎?”他低聲問。
“怕你又像拍《深淵》時那樣NG十七次。”雲熙顏忽然笑了,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串程式碼,“但你說過,你不是誰的模板。”
終端螢幕突然彈出綠色進度條:資料轉移2%。
與此同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雷的聲音從藍芽耳機裡炸響:“我已進入伺服器機房,特警隊在樓下待命。唐婉說覆蓋程式到82%了,但系統突然鎖定了她的IP!”
“讓她切到備用埠!”雲熙顏頭也不回,“用我們在海島做的那個偽裝資料包!”
蕭景逸看著進度條跳到5%,突然聽見頭頂傳來“咔”的輕響。
他抬頭,正看見大廳一側的投影幕緩緩升起。
暖黃色的燈光下,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靠在控制檯前,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他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月牙,像極了雲熙顏手機裡那張“童年義診”的老照片——照片裡,穿白大褂的林修遠醫生正蹲在孤兒院門口,給小熙顏貼創可貼。
“你們比預期早到了三分鐘。”林修遠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卻清晰得像在耳邊,“不過沒關係……”他推了推眼鏡,笑容裡漫出冰碴,“遊戲才剛剛開始。”
警報聲驟然拔高,蕭景逸的藍芽耳機裡同時傳來唐婉的尖叫:“資料覆蓋失敗!他們早就在等我們——”
雲熙顏猛地拽住蕭景逸的手腕,終端螢幕上的進度條停在17%。
她望著投影幕裡的男人,喉間溢位一句幾乎聽不清的呢喃:“為甚麼是你……”
而在伺服器機房裡,張雷的手懸在總電閘上方。
他盯著監控畫面裡林修遠的臉,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這個名字,他在三年前的“藝人失蹤案”檔案裡,看過整整十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