鐳射束在黑暗中劃出猩紅軌跡的瞬間,蕭景逸的瞳孔幾乎收縮成針尖。
他大腦空白了半秒——那是被恐懼攥住心臟的半秒,緊接著所有感官突然變得異常清晰:雲熙顏髮間殘留的白茶香混著紅毯上的玫瑰香鑽進鼻腔,她後頸細膩的面板在他掌心發燙,而那道紅光正沿著她鎖骨往下爬,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顏顏!"他嘶吼出聲時,膝蓋已經重重磕在地毯上。
手臂像鐵箍般環住她的腰,藉著轉身的力道將人往懷裡帶,後背重重撞在安全通道的門框上。
雲熙顏被撞得悶哼一聲,卻在落地瞬間反手勾住他後頸,藉著他的力滾進狹窄的通道。
"叮——"
狙擊彈擊碎背景板的脆響幾乎擦著兩人耳畔炸開,飛濺的木片劃破了蕭景逸的左小臂,血珠順著肌肉線條滲出來,他卻像沒知覺似的,壓著雲熙顏往牆角縮:"別動,聽我心跳。"
雲熙顏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她能聽見他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急,卻偏偏用最平穩的聲音說:"安全通道攝像頭死角,暫時安全。"
"蕭老師!"張雷的聲音從通道外傳來,帶著警察特有的冷靜。
這位便衣警察不知何時已擠開人群,戰術手電的白光掃過兩人:"監控顯示鐳射源在對面雙子大廈27層,我讓安保封了所有出口,技術組正在調軌跡。"他蹲下來,目光快速掃過蕭景逸的傷口:"需要先處理——"
"先抓人。"蕭景逸打斷他,指腹抹掉雲熙顏鬢角的碎木屑,"她追蹤器剛震過,對方在挑釁。"
雲熙顏低頭看腕間的追蹤器,黑屏上的血字還在刺目地閃。
她攥住蕭景逸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掌心:"沈雪薇被帶走前,加密頻道有過17秒通訊。"
"先清場。"張雷對著對講機喊了句甚麼,轉身時警服下襬帶起一陣風,"唐婉已經在調鐳射軌跡了,您二位跟我去後臺。"
後臺監控室的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唐婉正站在操作檯前,指尖快速敲擊鍵盤,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軌跡線:"鐳射角度32度,拋物線落點..."她突然頓住,放大畫面:"源頭髮射點是對面大廈頂層攝影棚,座標——"
"收到。"張雷的對講機裡傳來外勤的聲音,"突擊組已到位,正在破門——"
下一秒,監控畫面切換成模糊的現場。
積灰的攝影棚裡掛著殘破的背景布,鏡頭蓋滾在角落,蛛網上沾著陳年的灰塵。
最醒目的是正中央的白牆,用鮮血寫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你們太慢了。"
"操。"張雷一拳砸在操作檯上,震得監控屏晃了晃,"調大廈近三天監控!
查誰進過27層!"
雲熙顏的手機在這時震動。
她點開追蹤器同步的資料,瞳孔微縮——沈雪薇的通訊記錄裡,那個海外IP的跳轉痕跡太刻意,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綻。
她突然抬頭看向蕭景逸:"我要發微博。"
"不行。"蕭景逸按住她準備解鎖的手,"太危險。"
"他們要的就是我閉嘴。"雲熙顏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紗布滲進來,"我發賬本里沒曝光的名單,寫'你們想看的,我還沒說完'。"她指腹摩挲他手背上的薄繭,"引蛇出洞,總比被動挨打強。"
蕭景逸盯著她發亮的眼睛看了三秒,突然低頭吻了吻她額頭:"我讓團隊實時監控評論區,有異常立刻刪帖。"
影片發出不過十分鐘,後臺的報警系統就開始尖叫。
唐婉指著不斷彈出的攻擊提示:"有境外IP在撞伺服器,不過..."她勾了勾唇,"我早讓技術組加了蜜罐,現在他們的攻擊路徑全被記錄了。"
"顏顏。"蕭景逸的聲音突然低下來。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監控室,此刻站在休息室門口,臉色比剛才更白。
雲熙顏快步走過去,就見他攤開的手心裡躺著張泛黃的紙條,墨跡有些暈開,卻能清晰辨認出幾行字:"小星星,亮晶晶,掛在天上放光明..."
"這是我媽以前哄我睡覺的搖籃曲。"蕭景逸的喉結動了動,"當年...我爸出事前,只有三個人聽過。"他突然攥緊紙條,指節泛白,"我師父,陳叔,還有我媽。"
"你是說..."雲熙顏想起他提過的那位"恩師",那個在他最落魄時拉他入行,卻又在他拿獎當晚消失的男人。
"讓助理查他的行程。"蕭景逸掏出手機,拇指在通訊錄上懸了兩秒,"查他半年內所有活動,包括劇組、宴會、私人行程。"
"查到了!"唐婉的聲音從監控室傳來,帶著少見的急促。
她舉著手機衝過來,螢幕上是張模糊的宴會合影:"匿名賬號推給我的,你看這個角落——"
雲熙顏湊近,瞳孔驟縮。
照片裡,周子墨正端著香檳杯,側頭和身邊穿墨綠西裝的男人說話。
而那個男人的側臉,與"幽影"賬本里那份模糊的監控截圖幾乎重疊。
"這是..."
"賬本里標著'X'的神秘人。"唐婉調出對比圖,"相似度92.7%。"
監控室的燈光突然閃了閃。
蕭景逸望著螢幕上的合影,耳邊迴響起方才張雷說的"顛覆娛樂圈秩序",心裡突然浮起某種鈍痛。
他摸了摸西裝內袋,那裡還裝著母親留下的舊鑰匙。
"去我公寓。"他突然說,聲音輕得像嘆息,"等結束了,我要去看看那個舊鐵盒。"
雲熙顏握住他的手。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玻璃灑進來,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
她知道,有些被塵封的往事,終於要見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