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推開的瞬間,穿堂風捲起地上的碎紙片,擦過雲熙顏的腳踝。
她能清晰聽見自己後槽牙咬得發酸的聲音,蕭景逸的手掌按在她後頸,指腹輕輕摩挲兩下——那是他們私下約定的“安心暗號”。
“東西找到了嗎?”為首的黑衣人嗓音沙啞,手電筒光束掃過牆角的鐵皮盒子。
雲熙顏順著光看過去,發現盒子蓋半敞著,剛才程野用鋼筆挑磚時留下的劃痕在光斑裡泛著冷光。
“老大,盒子被動過!”另一個黑衣人蹲下來,戴著手套的手剛要觸碰盒內檔案,程野突然攥緊了手中的鋼筆。
雲熙顏瞥見他喉結動了動,嘴唇無聲地抿成線——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上回在海島被林若曦設計時,他也是這樣咬著牙把證據鏈理清楚的。
蕭景逸的呼吸掃過雲熙顏耳尖:“等他們靠近。”他的聲音輕得像落在羽毛上的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雲熙顏摸了摸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金屬涼意順著血管爬進心臟——這是他們在海島冒險期,蕭景逸用貝殼磨了三天的定情物,此刻正貼著她的面板髮燙。
三個黑衣人呈扇形散開,腳步聲在水泥地上敲出鼓點。
離他們最近的那個穿著皮靴,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聲,雲熙顏數到第七步時,皮靴停在了離她躲藏處不足兩米的位置。
手電筒光突然掃過來,她下意識屏住呼吸,連睫毛都不敢顫——蕭景逸的外套下襬正垂在她腿邊,完美地遮住了兩人交握的手。
“操,甚麼都沒有。”皮靴男罵了句,轉身要走。
蕭景逸的手指在她後頸輕輕一按,雲熙顏立刻繃緊神經。
下一秒,男人的後頸突然傳來悶響——是蕭景逸用防狼電擊器精準擊中了他的穴位。
男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手電筒滾到雲熙顏腳邊,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出一片碎銀。
“有埋伏!”沙啞嗓音的黑衣人吼了一嗓子,倉庫裡瞬間亂作一團。
唐婉早攥緊了胡椒噴霧,趁左邊黑衣人轉身時猛地躍起,噴霧精準噴進對方眼睛。
男人捂著臉慘叫,程野抄起剛才裝檔案的鐵皮盒子砸向他膝蓋,“咔”的一聲,男人直接跪了下去。
張雷的身影從另一側撲過來,動作乾淨得像訓練有素的獵犬。
他抓住右邊黑衣人的手腕一擰,反剪到背後,膝蓋頂在對方後腰:“別動,警察!”男人還想掙扎,張雷用手肘狠狠磕他後頸,瞬間沒了動靜。
雲熙顏貓著腰衝過去,從皮靴男腰間摸出個黑色通訊器。
顯示屏還亮著,最新一條訊息是:“速取名單,影子說今晚必須銷燬。”她手指發顫,又翻出個皮質筆記本,第一頁赫然寫著“暗夜行動組執行表”,雲熙顏、蕭景逸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兩圈,旁邊標註著“清除計劃:34號倉庫截殺”。
“顏顏!”蕭景逸突然拽她的手腕。
她抬頭正看見沙啞嗓音的黑衣人舉著鋼管衝過來,蕭景逸擋在她身前,鋼管砸在他肩膀上的悶響讓她耳朵嗡鳴。
雲熙顏急紅了眼,抄起腳邊的扳手砸向男人手腕,鋼管噹啷落地。
蕭景逸趁機卡住對方脖子,壓在牆上:“誰派你來的?影子是誰?”
男人漲紅了臉,突然咧嘴笑了:“你們以為……抓住我們就贏了?影子要的東西……”他的話沒說完,張雷已經用手銬扣住他的手腕:“帶回局裡慢慢審。”
倉庫外傳來警笛聲,紅藍燈光透過玻璃屋頂灑進來,在滿地的鋼管、通訊器和檔案上流轉。
程野蹲在牆角收拾散落的紙頁,突然抬頭:“看這個!”他舉起一張泛黃的照片,雲熙顏湊過去——照片裡是年輕時的沈雪薇,正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握手,背景是“暗夜文化”的招牌。
“沈雪薇?”雲熙顏倒吸一口涼氣,“她不是蕭景逸前經紀人嗎?”
蕭景逸接過照片,指腹摩挲著沈雪薇嘴角的笑——那抹笑和她平時對媒體時的溫柔完全不同,帶著股陰鷙。
他看向張雷:“能查這個‘暗夜文化’嗎?”
“已經在查了。”張雷掏出手機,“局裡剛發來訊息,這幾個人的指紋比對上了,都是‘暗夜’組織的核心成員,三年前的珠寶劫案就有他們參與。”他蹲下來檢查皮靴男的口袋,摸出個隨身碟,“這裡面應該有更多線索。”
凌晨四點的風灌進倉庫,雲熙顏裹緊蕭景逸的外套。
她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黑衣人,又看看程野懷裡的檔案、唐婉手中還剩半瓶的胡椒噴霧,突然笑出聲:“原來我們早不是孤軍奮戰了。”
蕭景逸把她的手揣進自己衣兜,掌心的溫度透過毛線手套傳來:“從你戴戒指那天起,就沒有‘孤軍’這回事。”
警車載著黑衣人呼嘯而去,程野抱著檔案箱坐進後座,唐婉揉著發酸的手腕:“今晚回去得泡個熱水澡,我這胳膊能酸三天。”張雷發動車子,後視鏡裡映出蕭景逸替雲熙顏系圍巾的動作:“先回公寓,我讓人把證物室騰出來,你們今晚得把這些資料過一遍。”
雲熙顏摸著懷裡的通訊器,隨身碟在她口袋裡硌得生疼。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退,她望著蕭景逸下頜緊繃的線條,突然想起照片裡沈雪薇的笑——那個總說“景逸你要以事業為重”的經紀人,那個替蕭景逸推掉所有緋聞的“貼心姐姐”,原來早和“暗夜”勾連。
“景逸。”她輕聲喚他。
蕭景逸轉頭,眼尾的紅痕還沒消:“怎麼了?”
“我們今晚要熬通宵了。”她晃了晃手裡的通訊器,顯示屏上“影子”兩個字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蕭景逸握住她的手,指腹蹭過她虎口的薄繭——那是她直播時舉了三年手機留下的痕跡:“熬多久都陪你。”
車子拐進公寓地下車庫時,雲熙顏聽見程野在後排翻檔案的聲音。
一張照片從紙堆裡滑出來,落在她腳邊——照片裡的沈雪薇舉著紅酒杯,身後的男人側著臉,只露出半張輪廓。
她彎腰撿起,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個輪廓,和周子墨書房裡掛著的全家福上,他父親的側臉,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