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密室裡的空氣帶著鐵鏽味，混著電棍的焦糊氣息直往鼻腔裡鑽。
蕭景逸的西裝外套裹得她肩膀發悶，可後頸那片被他掌心覆蓋的面板卻燙得驚人——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布料滲進來，像根定海神針，把她翻湧的心慌一點點壓下去。
缺耳男的電棍在地上劃出刺啦刺啦的火星，離她腳邊不過半尺。
她能看見他金絲眼鏡片上跳動的反光，照出自己發白的臉。
蕭景逸的手指在她手背輕輕叩了三下，摩斯密碼裡"準備"的節奏。
她喉結動了動，防狼噴霧的按鈕硌著掌心，突然想起三天前蕭景逸在劇組休息室教她的動作："噴眼睛要快準，用完立刻往左邊閃。"
"老大說要活的。"缺耳男身後的黑衣人舔了舔嘴唇，電棍尖端的藍光映得他眼白髮青，"不過打斷條腿應該不礙事——"
話音未落，蕭景逸突然側身撞向最近的黑衣人。
他西裝下的肌肉繃緊成銳利的線條，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右肘精準地磕在那人肋下。
黑衣人悶哼一聲，電棍噹啷落地。
雲熙顏的防狼噴霧幾乎同時噴了出去，辛辣的霧氣裹著"啊"的慘叫，噴中了左邊第二個黑衣人。
那男人捂著眼踉蹌後退，撞翻了牆角的鐵皮櫃。
"找死！"缺耳男的電棍帶著風聲劈過來。
蕭景逸拽著雲熙顏往旁一滾，金屬擦過她髮梢時帶起的刺痛讓她倒抽冷氣。
她摸到腳邊滾落的電棍，反手砸向缺耳男的膝蓋。
這一下沒使上力，卻成功讓對方踉蹌兩步。
蕭景逸趁機撲上去，擒住缺耳男持棍的手往身後一別，關節錯位的脆響混著對方的痛罵炸在密室裡。
"通訊斷了！"剩下的黑衣人突然喊起來，"對講機沒訊號！"
雲熙顏瞥見缺耳男瞬間扭曲的臉。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金絲眼鏡歪到鼻樑上，盯著腰間的對講機吼："外圍組呢？
不是說封鎖出口——"
"是程野！"蕭景逸在混戰中突然低喝。
雲熙顏想起前半小時程野發的訊息："我黑了他們的通訊頻段，三分鐘後干擾生效。"此刻看那些黑衣人對著對講機狂按卻毫無反應的模樣，她心跳陡然加快——機會來了。
"顏顏，保險櫃！"蕭景逸一腳踹開撲過來的黑衣人，轉身時西裝袖口裂開道口子，露出內側滲血的抓痕。
雲熙顏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牆角的黑色保險櫃，突然想起被打暈的工裝褲男臨死前說的"密碼是雲熙顏生日"。
她蹲下身快速輸入"0527"，鎖芯"咔嗒"一聲彈開。
檔案堆裡最上面的牛皮紙袋上印著"幽靈行動日誌"，雲熙顏剛抽出來，密室鐵門就傳來劇烈的撞擊聲。"警察！
裡面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張雷的聲音混著警笛穿透鐵門，震得她耳膜發疼。
缺耳男的臉瞬間慘白，他狠狠推了蕭景逸一把，撞開窗戶跳了出去。
剩下的黑衣人見勢不妙，跟著翻窗逃竄。
"顏顏，走！"蕭景逸扯她起來，檔案被他護在懷裡，"支援到了。"
密室鐵門被撞開的剎那，雲熙顏看見唐婉舉著對講機衝進來，髮梢沾著監控室的灰塵。"你們沒事吧？"她的聲音帶著顫，卻還是迅速檢查兩人的傷口，"程野定位到這裡時，我們調了最近的巡警——"
"先撤。"張雷的警服被勾破了一道，手裡的配槍還冒著硝煙，"外圍還有漏網的，得去安全屋。"
回安全屋的路上，蕭景逸始終攥著她的手。
警車鳴笛聲裡，他的拇指一下下摩挲她指節，像在確認她還好好的。
雲熙顏盯著他袖口的血漬，突然想起他剛才替她擋電棍時的動作——那麼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看見他後背繃緊的線條。
安全屋的落地燈亮起時，程野抱著膝上型電腦衝進來，螢幕上還跳著通訊干擾的程式碼。"他們的伺服器在境外，"他推了推眼鏡，額角還沾著監控室的牆灰，"但我截到了部分聊天記錄......"
蕭景逸把檔案攤在茶几上。
雲熙顏湊過去，最上面一張是"幽靈"成員名單，第二頁是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向表，最底下的照片讓她呼吸一滯——照片裡，沈雪薇正把一個隨身碟遞給缺耳男，背景是酒店走廊的監控截圖。
"所以沈雪薇不只是造謠。"蕭景逸的聲音沉得像鉛塊，手指叩了叩照片，"她早就和'幽靈'勾結。"
雲熙顏的手機在這時震動，是陸小棠發來的訊息："熱搜爆了！
有人放你被圍堵的監控，網友都在罵節目組不作為......"她剛要說話，蕭景逸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還帶著體溫，卻比剛才在密室裡涼了些。
"我們找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他望著茶几上的檔案，眼尾的淚痣在燈光下泛著暗芒，"但至少......"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我們離真相更近了。"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雲熙顏望著茶几上那些印著"幽靈"字樣的檔案，突然聽見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
那聲音像根細針，扎破了此刻的平靜。
她轉頭看向蕭景逸，他也正望著她，眼底翻湧的暗潮比夜色更濃。
更大的風暴，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