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寓裡,雲熙顏的手機螢幕在茶几上亮起冷白的光,微信對話方塊裡躺著張雷剛發來的訊息:"星辰案有新突破口,速來景逸公寓。"她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三天前他們剛端掉"星辰"外圍組織,以為能鬆口氣,可張雷那句"更大的幕後黑手"像根鋼針扎進神經。
"在想甚麼?"蕭景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衝完澡的溼潤水汽。
他裹著深灰浴袍,髮梢還滴著水,卻在看到她緊繃的肩線時,連擦頭髮的動作都頓住了。
雲熙顏轉頭,撞進他深潭般的眼底。
那雙眼從前總像蒙著層冰,此刻卻燒著簇小火,是隻有她能看見的溫度。"張雷說,星辰背後還有人。"她把手機遞過去,喉間發緊,"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
蕭景逸接過手機的動作很輕,指腹擦過她冰涼的手背。
他垂眸看完訊息,指節抵著下巴沉默兩秒,忽然伸手把她拽進懷裡。
胸腔震動著悶笑:"怕了?"
"怕甚麼?"雲熙顏埋在他頸窩,聞著熟悉的雪松味,心跳慢慢穩下來,"怕你又要為我涉險?"
"小顏。"他捧起她的臉,拇指摩挲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從在《心動法則》第一次見你,我就做好了和全世界對抗的準備。"
敲門聲恰在此時響起。
雲熙顏剛要去開門,蕭景逸已先一步擋住她,透過貓眼確認是張雷後才拉開門。
便衣警察手裡提著個黑色公文包,警徽在領口閃著微光,額角還掛著汗珠,顯然是從局裡直奔過來的。
"景逸哥,熙顏姐。"張雷把公文包擱在茶几上,手指無意識地蹭了蹭後頸——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我們查到,'星辰'的資金鍊在三個月前突然多出幾筆海外匯款,來源指向一個叫'天樞'的空殼公司。"他翻開公文包,抽出一沓檔案推過去,"更麻煩的是,這個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和市政法委王副書記的女婿有股權關聯。"
雲熙顏的指尖在檔案上頓住。
最上面那張資金流向圖裡,"天樞"的箭頭像條毒蛇,纏上了好幾個眼熟的企業LOGO——其中一個,是林若曦背後的娛樂公司。
"所以之前那些針對我的手段,甚麼買營銷號、改劇本、買黑粉..."她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冰碴,"都是這個幕後黑手在試水?
看我們能查到哪一步?"
"不止試水。"唐婉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眾人轉頭,見她抱著膝上型電腦站在門口,髮梢沾著雨星子——顯然是從自己公寓冒雨趕過來的。
她晃了晃電腦,"我黑進了'天樞'財務總監的私人云盤,發現個有意思的資料夾。"
她把電腦擱在茶几上,指尖在鍵盤上翻飛。
雲熙顏湊近,看見螢幕上跳出個加密資料夾,名字是"終極計劃"。
唐婉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冷嘲:"他設了三重密碼,第一重是生日,第二重是公司註冊日,第三重...是'dogs die'。"
空氣瞬間凝固。
蕭景逸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雲熙顏想起前晚收到的匿名郵件,附件裡只有張帶血的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dogs die"——當時他們只當是周子墨的餘黨,現在看來,是更大的陰謀。
"破解了。"唐婉的聲音打斷沉默。
資料夾展開的瞬間,滿屏的資料像炸彈般炸開:有"天樞"與境外勢力的交易記錄,有收買媒體的轉賬截圖,甚至有份標註著"雲熙顏危機處理方案"的文件,裡面詳細列著"製造緋聞→買營銷號帶節奏→買通劇組改劇本"等條目,連機場推搡的黑粉名單都附在最後。
"必要時可採取極端手段。"雲熙顏念出文件裡的一行字,聲音發顫。
她想起上個月在劇組被威亞砸中的意外——當時所有人都說是裝置老化,現在看來,是"極端手段"的一次嘗試。
蕭景逸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燙得驚人,指腹重重擦過她腕間那道淡粉色的疤——那是威亞砸下來時,他撲過來替她擋的傷。"明天就交證據給張隊。"他的聲音像淬了冰,"徹底解決。"
張雷點頭:"我已經聯絡了經偵和網警的同事,明晚十點在'天樞'總部樓下設伏,抓捕財務總監和幾個核心成員。"他翻開筆記本,"但主犯...可能不會露面。"
"露面更好。"雲熙顏突然笑了,眼底燃著簇火,"他不是喜歡當幕後嗎?
我們就把他拉到臺前。"
行動比預想中順利。
次日深夜,雲熙顏縮在蕭景逸的車後座,看著前擋風玻璃外的雨幕。
張雷的便衣車停在三百米外,車頂的警燈裹在雨裡,像團模糊的紅霧。
她摸了摸兜裡的微型攝像頭——這是唐婉連夜改裝的,能實時傳輸畫面到警方指揮中心。
"緊張?"蕭景逸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覆蓋住她交疊的手指。
他的體溫透過掌心傳來,像團小太陽。
"不。"雲熙顏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看看,藏在陰影裡的老鼠,被光照到時是甚麼表情。"
零點整,張雷的訊息準時發來:"行動開始。"
雨越下越大。
雲熙顏看著幾個便衣從巷口竄出,撞開"天樞"的玻璃門。
裡面的燈光瞬間大亮,隱約能聽見喝令聲和桌椅翻倒的響動。
五分鐘後,張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衝他們比了個"三"的手勢——抓到三個核心成員。
但主犯沒在。
雲熙顏的指甲又掐進掌心。
她看著張雷押著人上車,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淌,在地上濺起小水花。
蕭景逸突然啟動車子,繞到巷子另一側。
透過車窗,她看見"天樞"頂樓的窗戶閃過一道光——有人影。
"是他?"她脫口而出。
蕭景逸已經把車停在樓下。
他解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指腹蹭了蹭她的耳垂:"在車裡等我。"
"不行。"雲熙顏抓住他的手腕,"要去一起去。"
頂樓的門虛掩著。
雲熙顏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混著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噼啪聲。
蕭景逸擋在她前面,輕輕推門。
空無一人。
辦公桌上擺著半杯冷掉的咖啡,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他們剛交出去的"終極計劃"文件。
雲熙顏湊近,看見螢幕右下角的聊天框跳了條訊息:"做得不錯,他們果然上鉤了。"
傳送人備註是"老闆"。
"小顏。"蕭景逸突然喊她。
她轉頭,見他指著窗外——對面大樓的頂層,有扇窗戶的燈亮了。
一個模糊的人影舉著望遠鏡,在雨幕裡像尊雕塑。
手機在這時震動。
雲熙顏摸出來,是條匿名簡訊:"恭喜你們,遊戲進入下半場。"
雨還在下。
蕭景逸把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掌心的溫度隔著布料傳來。
他望著對面的燈光,聲音低得像嘆息:"看來,我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