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梧桐葉掃過雲熙顏的腳踝時,她正盯著唐婉手機裡那張照片。
周明遠西裝革履,舉著紅酒杯與周正華碰杯,背景牆上"星辰"的暗紋logo像道淬了毒的刺,扎得她後槽牙發酸。
"他上週還在劇組群裡說,要給我留女一號。"雲熙顏的指甲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上週三她還接過周明遠的電話,對方聲音溫和,說新戲的劇本里有段在威尼斯拍的戲,"小顏,你穿墨綠絲絨裙站在聖馬可廣場,鏡頭一定捨不得挪開。"
蕭景逸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發顫的手背。
他盯著照片裡那枚藍鑽胸針,喉結滾動兩下:"三天前我去'星辰'醫院取助理的體檢報告,前臺小姐的工牌上也彆著同款。"他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當時只當是企業定製飾品,現在看..."
"我讓人查了周明遠的資金流向。"程野突然擠過來,手機螢幕亮著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近半年他有七筆大額匯款,收款方都是'星辰'旗下空殼公司。"這位在海島冒險時和蕭景逸稱兄道弟的男嘉賓,此刻眼裡燃著獵獵火光,"剛才我翻了他微博,上個月十七號他發過張在瑞士的定位——巧了,周正華那天也在瑞士。"
"所以周明遠不是偶然被牽連。"雲熙顏突然抬頭,眼底的冷意凍得睫毛輕顫,"他是'星辰'的核心。"
唐婉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另一個頁面:"我黑進了他的私人云盤。"她的聲線冷靜得像精密儀器,"半小時前剛破解了二級密碼,裡面有個加密資料夾,名字就叫'星辰核心'。"
"現在能開啟嗎?"蕭景逸的手掌從雲熙顏手背移到她後腰,輕輕按了按。
唐婉點頭,指尖敲了敲咖啡廳的桌面:"需要回酒店用我的電腦。"她看了眼手錶,"十分鐘後到。"
凌晨一點,酒店套房的落地燈調成暖黃,唐婉的膝上型電腦螢幕泛著冷光。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機械鍵盤發出"咔嗒咔嗒"的脆響,螢幕右側的進度條緩緩爬向99%。
"叮——"
加密資料夾突然彈出,二十三個標著日期的文件像炸彈般炸在眾人眼前。
雲熙顏湊近螢幕,第一個文件的標題就讓她血液凝固:《雲熙顏黑料製造計劃()》。
"五月?"她聲音發澀。
那時她剛接下《心動法則》,沈雪薇的緋聞還沒開始發酵。
蕭景逸的指尖懸在"林若曦安插計劃"的文件上,指節繃得發白:"林若曦參加戀綜的名額,是周明遠運作的?"
"不止。"程野點開最後一個文件,瞳孔驟縮,"這裡有周子墨的聯絡方式——那個跟蹤你的病嬌作家,是周明遠介紹給'星辰'的。"
雲熙顏的指甲深深掐進蕭景逸掌心。
她想起周子墨在海島追她時,腰間別著的銀色鋼筆,筆帽上也有若隱若現的藍鑽紋路。
原來從戀綜開始,從緋聞開始,從每一次她以為的"意外"開始,"星辰"的網就已經張開。
"現在怎麼辦?"張雷突然推門進來,警服還帶著夜風的涼意。
這位便衣警察手裡攥著個牛皮紙袋,"我剛從局裡調了周明遠的檔案,他十年前在加拿大有過洗錢案底,後來被'星辰'保了下來。"他把檔案拍在桌上,"局裡已經批了搜查令,現在動手還來得及。"
雲熙顏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望著窗外的霓虹,喉嚨發緊:"把這些證據都給李隊。"她轉身時,髮絲掃過蕭景逸的下頜,"讓'星辰'的爛瘡,徹底爛在太陽底下。"
蕭景逸望著她泛紅的眼尾,伸手將她散落在耳後的碎髮別到耳後。
他的掌心貼著她發燙的耳垂,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陪你去。"
凌晨三點,雨絲開始飄落。
雲熙顏縮在蕭景逸的黑色風衣裡,看著兩輛警車停在周明遠郊外別墅前。
張雷舉著搜查令的手穩如磐石,兩名特警撞開雕花鐵門的瞬間,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周明遠!"李隊的聲音像把利刃劈開雨幕,"因涉嫌組織犯罪、威脅他人安全,現在正式逮捕你!"
別墅二樓的燈"啪"地亮起。
穿著真絲睡衣的周明遠探出頭,臉上還帶著被驚醒的慍怒。
可當他看清樓下的警徽和舉著攝像機的雲熙顏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們不能這樣!"他抓著欄杆嘶吼,"我是......"
"你是'星辰'的狗。"雲熙顏打斷他,聲音清亮得穿透雨霧。
她舉起手機,螢幕裡是"星辰核心"資料夾的照片,"周導,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上個月十七號在瑞士見的那位'先生'嗎?"
周明遠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床頭櫃上的相框。
玻璃碎裂聲裡,雲熙顏看見相框裡的照片——周明遠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並肩而立,男人手裡端著的咖啡杯上,同樣印著"星辰"的暗紋logo。
特警衝上樓的聲音淹沒了周明遠的尖叫。
雲熙顏望著他被戴上手銬的瞬間,突然想起下午粉絲應援站裡那面"我們信你"的燈牌。
原來那些被她藏在深夜裡的恐懼,那些被"星辰"用謠言堆成的高牆,終究在證據面前碎成了渣。
雨停時,天邊泛起魚肚白。
張雷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接起電話的瞬間,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怎麼了?"蕭景逸的手臂始終圈著雲熙顏,敏銳捕捉到他的異樣。
張雷捏了捏眉心,將手機螢幕轉向兩人。
那是段模糊的監控錄影,畫面裡,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將一個黑色隨身碟塞進周明遠手裡。
"技術科剛恢復了周明遠的電腦資料。"他聲音低啞,"周明遠只是個執行者。
'星辰'......"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兩下,"還有更高層的操盤手。"
雲熙顏望著螢幕裡那個模糊的背影,突然想起周子墨被捕時說過的話:"等'先生'出手,你們連骨頭都剩不下。"
雨霧再次漫過天際線。
蕭景逸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掌心按在她後頸輕輕揉了揉。
他望著遠處逐漸亮起的晨光,聲音裡帶著幾分冷硬的溫柔:"別怕。"他說,"不管背後是誰——"
"我們一起掀了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