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民宿客廳,落地燈在四人之間投下暖黃光暈。
雲熙顏捏著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下基地結構圖,筆尖在“主辦公樓”位置重重頓住:“趙天成的加密伺服器大機率在三樓,但監控顯示二樓辦公室有獨立網路介面。”
蕭景逸的指節抵著下頜,目光掃過她標註的紅色危險區:“紅外感應在西南角,巡邏隊每二十分鐘換班。”他突然握住她握筆的手,指腹蹭過她虎口新磨的薄繭——那是方才試戴戰術手套時勒的。
“顏顏,你確定要親自進去?”
雲熙顏轉頭看他,月光從紗窗漏進來,在他眼尾鍍了層柔霧。
三天前在物業室,那個黑衣人右肩凸起的輪廓還刻在她視網膜上——和半年前騷擾她的私生飯、上個月砸她車窗的人,用的是同一款可藏刀具的戰術肩包。
“他們衝我來的,”她抽回手,指尖點在自己心口,“我在場,趙天成的人會更鬆懈。”
唐婉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她掃了眼訊息,將平板推過來:“李明軒剛發的熱成像圖,基地後牆有處監控死角。”她的睡裙肩帶滑下,卻渾不在意地轉著鋼筆,“我和程野守外圍,三點十五分製造電路故障,你們有七分鐘時間。”
程野從工具包掏出偽裝用的假髮和墨鏡,金屬搭扣咔嗒一聲:“我在圍牆外備了強光手電,照到三次閃爍就撤。”他抬頭時翹起的髮梢還帶著睡覺壓出的弧度,可眼底是和平時直播打遊戲時一樣的專注,“雲姐的防狼噴霧我換了濃縮款,噴中能暈十分鐘。”
雲熙顏摸向茶几上的隨身碟——正是昨夜黑衣人試圖盜取的那個,此刻還帶著她體溫。
三天前他們順著隨身碟裡的加密郵件,追查到趙天成名下的“海平倉儲”,表面是藝術品倉庫,實則每層都有暗門。
“蕭老師,”她突然喊他,聲音輕得像嘆息,“如果等下走散了……”
“不會。”蕭景逸打斷她,伸手將她耳後碎髮別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垂上輕輕一捏——這是他們在戀綜時就有的暗號,代表“我在”。
“三年前在海島,你為了幫我找線索掉進珊瑚礁,我揹著你走了三公里。”他的拇指摩挲她後頸,那裡還留著被珊瑚劃的淡白疤痕,“現在換我跟著你。”
凌晨兩點的風裹著潮氣鑽進衣領。
雲熙顏貼著後牆的陰影,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蕭景逸的手掌虛虛護在她腰後,隔著戰術服都能感受到熱度。
唐婉的聲音從耳麥傳來:“巡邏隊過了東門,還有五分鐘到你們位置。”
程野的手電光在圍牆外閃了兩下——開始行動。
雲熙顏摸到牆縫裡凸起的磚,用力一推。
暗門“咔”地裂開條縫,黴味混著鐵鏽味湧出來。
蕭景逸先側身進去,轉身時戰術服擦過她手背,像根定海神針。
二樓辦公室的門鎖是電子密碼鎖。
雲熙顏取出程野給的解碼器,螢幕藍光映得她鼻尖發亮。
“3 - 7 - 9 - 2。”蕭景逸突然說,指尖點了點門框上的劃痕——四道淺,兩道深,正是趙天成愛用的“生日 + 忌日”密碼法。
門開的瞬間,雲熙顏的後頸泛起涼意。
她反手按住蕭景逸胸口,兩人同時頓住——正對門的監控攝像頭紅燈微閃。
“程野。”她對著耳麥輕聲說。
三秒後,整棟樓的燈光驟滅。
蕭景逸迅速拽她閃進陰影,監控黑屏的剎那,他的呼吸掃過她耳尖:“唐婉的電路故障比預計早了兩分鐘。”
雲熙顏摸到電腦主機,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螢幕亮起的瞬間,她瞳孔收縮——介面正停在“暗夜組織資金流向”文件,最上面一行是“雲熙顏工作室賬戶:200萬,用途:買營銷通稿”。
“複製。”蕭景逸的聲音壓得極低,他站在窗前,望著樓下巡邏隊的手電光。
隨身碟插入介面的輕響像根針。
雲熙顏快速操作著,餘光瞥見側邊欄有個加密資料夾,檔名是“景逸影業收購案”——那是蕭景逸上個月剛談成的專案,外界只知對方是神秘財團。
“顏顏,”蕭景逸突然轉身,戰術服下襬擦過她手腕,“有人上樓。”
腳步聲在走廊裡炸開。
雲熙顏手忙腳亂拔隨身碟,卻被蕭景逸按住。
他將她推進辦公桌下的儲物間,自己側身擋在門前。
儲物間的門是玻璃的,她能看見他繃緊的後背,還有喉結滾動的弧度。
“啪”的一聲,燈亮了。
趙天成的聲音像砂紙擦過耳膜:“查監控。”他穿著深灰西裝,右肩因舊傷微微凸起——和昨夜黑衣人如出一轍。
“能黑了我電路的,除了唐婉那女人,不做第二人想。”
雲熙顏的指甲掐進掌心。
儲物間的門縫漏進光,照見蕭景逸垂在身側的手——他正用拇指比著“三”的手勢:唐婉和程野三分鐘內到。
“老大,電腦被動過。”手下的聲音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趙天成的皮鞋聲逼近。
雲熙顏能看見他的黑皮鞋停在辦公桌前,聞到他身上濃烈的檀香味。
“把主機拆了。”他說,“還有……”皮鞋尖突然轉向儲物間。
“砰!”
玻璃碎裂聲和警報聲同時炸響。
程野的大嗓門從樓下傳來:“著火了!倉庫漏油了!”唐婉的聲音混在其中,帶著刻意的慌亂:“快打119!”
趙天成的皮鞋聲猛地轉向視窗。
蕭景逸抓住時機拽她衝出儲物間,隨身碟在兩人掌心烙出紅印。
他們順著安全通道往下跑時,雲熙顏聽見趙天成的怒吼:“追!別讓他們跑了!”
後牆的暗門在眼前放大。
程野的手電光瘋狂閃爍——是三次,撤離訊號。
唐婉已經發動了接應的車,車窗搖下,她舉著防狼噴霧對追來的人就是一下:“還不快上車!”
雲熙顏被蕭景逸推進後座,車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裡,她摸到自己發燙的手腕——那裡還留著蕭景逸拽她時的指痕。
後視鏡裡,趙天成的身影越來越小,像團被甩在身後的黑霧。
“隨身碟在嗎?”蕭景逸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雲熙顏攤開手,金屬隨身碟在夜色裡泛著冷光,卻被兩人的體溫焐得溫熱。
“在。”她吸了吸鼻子,突然笑出聲,“蕭老師,你剛才擋在我前面時,後背繃得像塊鋼板。”
“那是怕你踢到桌角。”他替她繫好安全帶,指尖在她發頂揉了揉,“等天亮,我們就去局裡。”
車窗外,啟明星正從東邊升起。
雲熙顏望著漸遠的基地,想起電腦裡那份“景逸影業收購案”——趙天成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捏緊隨身碟,突然覺得掌心的溫度,比任何防狼噴霧都更讓她安心。
而此刻在逐漸遠離的基地裡,趙天成盯著被砸爛的監控螢幕,指尖深深掐進真皮沙發。
螢幕最後畫面裡,那道黑色身影的側顏讓他瞳孔驟縮——是蕭景逸。
“去查,”他對發抖的手下說,“蕭景逸和雲熙顏,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