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燈在倉庫外拉出紅色的光帶時，雲熙顏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望著牆角那扇虛掩的小門，地上新鮮的鞋印還沾著泥——分明是"夜影"成員聽到警笛聲後倉促逃離留下的。
蕭景逸的手掌覆上她後頸，體溫透過面板滲進來："顏顏，先跟我去警局做筆錄。"
她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溼了，直播手環的錄影燈還在閃。
剛才在便利店處理傷口時，她故意把蕭景逸受傷的照片發上微博，此刻手機在蕭景逸口袋裡震動得發燙，那是公眾的關注在為他們築起保護網。
"吳總監來了。"蕭景逸偏頭示意。
綜藝導演吳明遠正擠開記者往這邊跑，西裝皺得像團紙，額角還掛著汗："雲小姐！
蕭老師！
我剛從臺裡調了三期《心動法則》的原始錄影帶，他們黑你們的那些'親密照'全是剪輯拼接的！"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複製，封皮上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還有程野，他說當時在後臺錄到了變聲器說話的聲音——"
雲熙顏的呼吸陡然一滯："變聲器？"
"對！"吳明遠的喉結動了動，"他說那聲音......和李導最近在劇組用的變聲器型號一模一樣。"
李導？
雲熙顏的太陽穴突突跳起來。
三個月前拍廣告時，對家公司派來的總導演正是李明輝，那個總愛噴檀木香水的中年男人。
她低頭看向掌心的變聲器，金屬外殼上果然蹭著一點深褐色——是李明輝常用的檀木香膏，她曾在廣告棚見過他往手腕抹這個。
"去警局。"蕭景逸扣住她手腕，指腹輕輕摩挲她腕骨，"現在就去。"
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雲熙顏攥著程野提供的錄音檔案，耳機裡傳來變聲器處理過的電子音："把雲熙顏和蕭景逸的行程賣給狗仔，要讓他們在海島那期的'偶遇'看起來像炒作。"
"停。"她扯下耳機，"這個聲音，和李明輝在廣告慶功宴上用變聲器玩真心話大冒險的調調一樣。"她翻出手機，找出去年慶功宴的影片——畫面裡，李明輝舉著變聲器笑："我宣佈，雲熙顏是今年最有潛力的小花！"電子音的頻率和錄音裡的分毫不差。
"立即申請搜查令。"主辦警官拍桌而起，"李明輝的別墅地下有間密室，三個月前掃黃時我們摸排過地形。"
行動定在凌晨三點。
雲熙顏蹲在警車後，盯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綠色光點——那是她用直播手環改裝的訊號探測器，正一點點破解地下基地的監控系統。
蕭景逸站在她身側，戰術背心下的肌肉繃成線條，目光掃過圍牆外的紅外感應線："還有三分鐘。"
"破解了。"她指尖在螢幕上劃出最後一道指令，監控畫面突然黑了兩秒，"現在基地東南門的攝像頭會迴圈播放半小時前的畫面。"
"突擊組就位。"耳麥裡傳來隊長的聲音。
雲熙顏抬頭，看見二十名特警如夜梟般翻上圍牆，黑色作戰服融入夜色。
蕭景逸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跟在我身後。"
地下基地的鐵門被液壓鉗撕開時，黴味混著電子元件的焦糊味湧出來。
雲熙顏的直播手環自動開啟補光，照亮滿牆的監控螢幕——最中間的畫面，正是她和蕭景逸在便利店處理傷口的實時影像。
"在這兒！"特警隊長的戰術手電掃過牆角的鐵皮櫃，鎖孔裡插著半把鑰匙。
雲熙顏上前，鑰匙上刻著"LH"兩個字母——李明輝名字的首字母。
鐵皮櫃開啟的瞬間，所有人倒抽冷氣。
成箱的硬碟碼得整整齊齊，封面上貼著"雲熙顏黑料蕭景逸私生飯"的標籤；最上面擺著一把電擊槍，槍柄上的檀木紋路和變聲器如出一轍。
"不許動！"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雲熙顏轉身，正撞進一道陰鷙的目光裡。
李明輝穿著深灰西裝，領口的銀鏈閃著冷光，左手還攥著半塊通訊器："你們來晚了——"
"晚嗎？"蕭景逸跨前一步，擋住雲熙顏，"你的人剛才在倉庫留了腳印，警犬現在應該已經追到郊區了。"他扯了扯戰術背心的肩帶，"再說......"他指了指李明輝腳邊，"你剛才撞翻的紙箱裡，是'暗夜'成員的名單。"
李明輝的瞳孔驟然收縮。
雲熙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散落的檔案上，"財務主管王芳技術組長張凱"等名字赫然在列，最上面一張，是李明輝和境外犯罪組織的轉賬記錄。
"銬起來。"隊長揮了揮手，兩名特警上前按住李明輝。
他突然笑出聲，笑聲在地下室裡盪開："你們以為抓了我就完了？
'暗夜'的根......"
"帶走。"隊長冷著臉打斷他，"到局裡有的是時間說。"
天快亮時，雲熙顏坐在警局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朝霞把窗戶染成橘色。
蕭景逸給她披了件外套，體溫還留在布料上："李明輝全招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從買營銷號黑你，到找人撞你車，都是他為了捧自己的新人上位。
'暗夜'是他養的黑產團隊，專門做明星隱私買賣。"
"那些硬碟......"
"已經交給網警了。"蕭景逸在她身邊坐下，手指輕輕勾住她的小拇指，"吳總監說臺裡要辦澄清釋出會，你......"
"我去。"雲熙顏靠在他肩上，"我要讓所有人看看，我們沒輸。"
釋出會當天，禮堂坐滿了記者。
雲熙顏站在聚光燈下，身後的大螢幕正播放著程野的錄音、吳總監的原始錄影帶，還有地下基地的實拍畫面。
當李明輝戴著手銬的照片出現時，臺下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所以，所謂'女海王'的傳聞，都是捏造的？"
"對。"雲熙顏看向觀眾席裡的蕭景逸，他正朝她微微點頭，"至於我和蕭老師......"她笑了，"我們從《心動法則》第一期就互相心動了。"
掌聲如雷。
散場時，蕭景逸的西裝口袋裡掉出張紙條。
雲熙顏撿起來，上面是行陌生的字跡："小心你身邊的人——來自另一個'暗夜'。"
她抬頭，窗外的陽光正透過玻璃灑在蕭景逸臉上。
他接過紙條，目光沉了沉，卻還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該回家了。"
雲熙顏把紙條折成小方塊，放進自己包裡。
遠處，有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車窗裡閃過道陰影。
她握了握蕭景逸的手，他回握得更緊了些。
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