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的紅光撕開黑暗時，雲熙顏眼前的景象像被按了慢放鍵。
蕭景逸肩背的暗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染開，他的白襯衫貼在面板上，冷汗混著血珠順著脊椎滑進衣領。
她想伸手去捂他的傷口，指尖剛碰到布料就被他反握住——他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卻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聽。"他聲音發啞，瞳孔裡映著她發顫的眼尾，"心跳還穩。"
這句話像根針，猛地扎破了她眼眶裡的淚。
雲熙顏吸了吸鼻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聽見自己喉嚨裡滾出笑，又尖又脆，驚得最近的鐵棍男頓了頓——那是她直播時哄粉絲的甜妹聲線，此刻卻裹著冰碴："哥哥們這麼大陣仗，該不會是怕我直播斷了？"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直播手環，冷白面板在紅光裡泛著青，"剛才那槍可是全程錄著，現在熱搜第一該是'蕭景逸中槍'了吧？"
為首的黑風衣男人變聲器突然發出刺啦聲，露出半秒沙啞男聲："關了！"
幾個手下衝上來要搶她手腕，雲熙顏順勢踉蹌著往左邊倒，撞翻了半箱硬碟。
金屬碰撞聲裡，她餘光瞥見蕭景逸微微側頭——那是他們在戀綜裡練過的暗號，意思是"三秒後動手"。
她立刻抬高聲音："你們知不知道蕭老師明天要飛戛納？
要是他少根汗毛......"
話音未落，右側貨架"哐當"砸下。
趁所有人轉頭的瞬間，蕭景逸拽著她往相反方向撲去。
他受傷的左肩撞在貨架角上，悶哼被嚥進喉嚨，卻把她護在身側。
雲熙顏摸到後腰的錄音筆還在，那是她方才假裝踉蹌時從蕭景逸口袋順來的——他們早商量過，若是遇到極端情況，至少要留一份證據。
"分頭走！"蕭景逸在她耳邊吼，溫熱的血滴在她耳垂上，"我引開左邊，你往右邊消防通道！"
雲熙顏想反駁，卻見三個手下舉著鐵棍從死角包抄過來。
她咬咬牙，指甲在蕭景逸手背掐出月牙印："數到十，我在老地方等你。"不等他應，她突然尖叫著往右側跑，髮尾掃過最近的鐵棍男手腕——那是她跟武指學的，專挑麻筋打。
男人痛呼鬆手，鐵棍噹啷落地，她趁機抓起鐵棍橫掃，逼得其他人後退半步。
蕭景逸的呼吸擦過她後頸。
他扯下自己的外套罩住她頭頂，借勢將她往消防通道方向一推。
雲熙顏撞在防火門上的瞬間，聽見身後傳來重物悶響——是蕭景逸用身體撞向左側的貨架。
木頭斷裂聲、叫罵聲混作一團，她摸黑按下消防通道的按鈕，冷風裹著鐵鏽味灌進來。
"顏顏！"
她剛跨出兩步，手腕被人攥住。
雲熙顏倒抽冷氣要反擊，卻觸到熟悉的體溫。
蕭景逸的外套搭在她肩上，他另一隻手捂著左肩，指縫間滲出的血在牆上拖出紅痕："消防通道鎖了。"他低頭吻她發頂，"跟我去貨梯間，我剛才看見通風管道。"
貨梯間的鐵門虛掩著。
雲熙顏剛要推門，突然聽見頭頂傳來"咔嗒"聲——是監控攝像頭轉動的聲音。
她猛地拽住蕭景逸往後退，與此同時，鐵門"轟"地被撞開，三個手持電擊棒的男人衝出來。
蕭景逸將她護在身後，抄起牆角的木板砸向最近的男人，卻因左肩受傷偏了準頭。
電擊棒的藍光擦過他手臂，焦糊味刺得雲熙顏睜不開眼。
"顏顏！"蕭景逸的聲音帶著血氣，"跑！"
她沒跑。
雲熙顏彎腰撿起地上的電擊棒，反手捅向身後男人的膝蓋。
電流聲裡，她看見蕭景逸眼中的光——那是他們第一次在戀綜裡合作完成密室逃脫時，他看她破解密碼鎖的眼神。
她突然笑了，把電擊棒塞進他手裡："哥哥教我的，要一起贏。"
貨梯間的燈突然全滅。
雲熙顏聽見蕭景逸低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尖："數到三。"
"一。"
"二。"
"三！"
兩人同時出手。
蕭景逸用電擊棒制住左邊男人，雲熙顏抄起木板砸向右邊。
中間的男人剛要舉棍，卻被雲熙顏用直播手環的強光晃了眼——那是她特意設定的緊急閃光模式。
等他捂眼時，蕭景逸已經繳了他的械，鐵棍抵在他喉嚨上："說，通風管道出口在哪？"
男人喉結動了動，瞥向貨梯頂端。
雲熙顏立刻跳上貨梯頂部，指尖摸到通風口的鐵網。
她用鐵棍撬開螺絲，冷風吹得她鼻尖發紅："能過！"
蕭景逸把男人推向角落，自己先爬了進去。
他伸手拉她時，雲熙顏摸到他掌心的血，眼淚突然掉在他手背上："疼不疼？"
"疼。"他扯了扯嘴角，把她拽進管道，"但沒你上次直播被黑粉潑奶茶時疼。"
通風管道里堆滿灰塵，兩人只能匍匐前進。
雲熙顏的直播手環還亮著，暖黃的光映著蕭景逸緊繃的後背——他受傷的左肩蹭著管壁，血把灰撲撲的管道染成暗紅。
她咬著嘴唇，把錄音筆塞進他後頸的衣領："錄著，別停。"
"知道。"他的聲音悶在管道里，"出去就報警，吳總監的電話我剛才存了。"
管道盡頭傳來警笛聲。
雲熙顏摸到出口的鐵網，用力一推——月光突然湧進來，照得她眼前發花。
蕭景逸先爬出去，轉身抱她下來時，她才發現他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浸透，血滴在地上連成線。
"先處理傷口。"雲熙顏扯下自己的圍巾，要給他包紮，卻被他握住手腕。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廢棄便利店："去那躲，我手機在褲袋裡。"
便利店裡有股黴味，玻璃櫃臺碎了一地。
雲熙顏扶他坐在破沙發上，剛要解他襯衫，他卻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先打電話。"
吳總監的聲音從手機裡炸出來："定位發我！十分鐘到！"
雲熙顏快速發了定位，轉頭時正撞上蕭景逸含笑的眼。
他襯衫解開一半，露出精壯的胸膛，左肩的傷口不算深，但血還在滲。
她咬著牙給他消毒，他疼得皺眉，卻還在說："顏顏手法比上次好。"
"上次是你給我處理的。"雲熙顏吸了吸鼻子，"在海島那期，我被珊瑚劃破腿。"
"對。"他握住她的手，"所以這次換我疼。"
警笛聲更近了。
雲熙顏突然想起甚麼，掏出手機開啟微博。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翻飛，配文是："直播記錄還在，該給觀眾一個交代。"配圖是蕭景逸受傷的後背——打了碼，但血痕清晰可見。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提示音像炒豆子，雲熙顏掃了眼評論："報警了嗎？@警民直通車蕭老師怎麼樣了？"她關了手機，抬頭正對上蕭景逸溫柔的眼："聰明。"
"公眾關注是最好的保護。"她把手機塞進他手裡，"他們不敢在鏡頭前殺人。"
便利店外傳來剎車聲。
雲熙顏扒著破窗戶往外看，看見警車的藍光映亮了倉庫外牆，幾個記者舉著攝像機往這邊跑。
她轉身拉起蕭景逸："走，我們去指認現場。"
倉庫鐵門被警方撞開時，裡面只剩翻倒的貨架和滿地硬碟。
雲熙顏的直播手環還在錄，鏡頭掃過"雲熙顏黑料"的標籤時，記者的閃光燈閃成一片。
她聽見蕭景逸在她耳邊說："看。"
牆角有件黑風衣，變聲器掉在地上。
雲熙顏蹲下身，撿起變聲器時，聞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那是她去年拍廣告時，對家公司總裁身上的味道。
她抬頭看向蕭景逸，他也正看著她，眼神裡有暗潮翻湧。
警笛聲漸遠時，雲熙顏的手機彈出新訊息："夜影"超話霸榜，#雲熙顏直播救場#衝上熱搜第一。
她靠在蕭景逸肩上，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輕聲說："這次，我們不會輸。"
蕭景逸吻了吻她發頂，望著倉庫深處的陰影。
那裡有扇小門虛掩著，地上的腳印還新鮮——是"夜影"留下的。
風掀起他的外套，雲熙顏看見他後腰彆著從貨梯間順來的電擊棒，金屬表面映著月光，冷得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