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鏡面上那道被擦去大半的字跡像根細針，扎得她後頸發涼——上回在酒店搞小動作的林若曦，連拆個快遞都要讓助理代勞，怎麼可能半夜摸進化妝間，在鏡子上用口紅寫字？
手機在掌心震動，是蕭景逸的視訊通話。
男人穿著西裝革履站在監控室裡，身後十幾個螢幕閃著幽光：“監控調出來了。凌晨兩點十七分，有個穿清潔工制服的人推著清潔車進了後臺區，三點零五分空車離開。”他指尖點向其中一個畫面，“但他的工牌編號是假的，後臺門禁系統沒記錄。”
雲熙顏盯著螢幕裡那個縮著脖子的身影，突然想起三天前程野在通風口發現的金屬劃痕——那是專業工具才能留下的痕跡。
“景逸，讓保安守住所有出口。”她抓起沙發上的披肩裹住肩，金蝶裙襬在地上掃出細碎的光，“我去程野那，把之前的線索再理一遍。”
吳總監的大喇叭在走廊裡炸開：“全體注意！紅毯儀式延遲半小時！所有工作人員核對三次安全通道，觀眾區加派便衣！”原本候場的明星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有幾個小助理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彈幕已經炸成一片：“甚麼情況？顏顏的紅裙美到窒息但後臺是不是出事了？”“蕭影帝剛才在監控室的樣子好帥！”
程野的臨時辦公室堆滿證物袋，警犬找到的三個包裹被擺成三角，定時器殘骸在臺燈下泛著冷光。
“你看這個。”他抽出一張監控截圖，畫面裡是周子墨的律師陳強，三天前深夜從拘留所出來時，手裡提的黑色公文包鼓得異常，“我查了陳強的賬戶，上週四收到一筆五十萬的轉賬，來自沈雪薇的私人賬戶。”
雲熙顏的瞳孔微微縮小。
沈雪薇是周子墨的表姨，那個總在社交平臺賣慘說“小墨只是太愛顏顏”的貴婦。
她抓起記號筆在白板上畫連線：“林若曦的幕後是周子墨，周子墨的律師收錢辦事，沈雪薇出錢——那沈雪薇的錢從哪來？”
“叮——”程野的手機彈出一條訊息，是警方發來的：陳強已到審訊室。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陳強的西裝袖口沾著咖啡漬，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鼓點。
當警察甩出沈雪薇的轉賬記錄時，他的喉結動了動：“是……沈女士讓我拖延周子墨的量刑報告，說只要拖到《心動法則》收官，輿論就能反轉。”
“具體怎麼操作？”主審警官拍了下桌子。
陳強突然閉緊嘴，眼神飄向牆角的攝像頭。
雲熙顏盯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想起周子墨在拘留所裡總愛用這種“我知道秘密但我不說”的表情。
她轉身對程野說：“帶我去拘留所。”
拘留所的鐵門“哐當”一聲鎖上時，周子墨正翹著二郎腿啃蘋果。
他穿著藍白條紋囚服，腕上那串雲熙顏十七歲時送的平安扣還在——當然，是他偷的。
“顏顏來了？”他漫不經心地擦了擦蘋果，“特意穿這麼漂亮來見我？”
“你表姨的律師不肯說實話。”雲熙顏拉過椅子坐下，與他隔著鐵欄杆，“但我知道，你根本看不上沈雪薇那點錢。”她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欄杆，“那天在後臺，你讓人寫在鏡子上的字，是不是想告訴我‘你以為抓住律師就結束了’？”
周子墨的蘋果“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囚服下的肌肉繃成鐵線：“你怎麼知道——”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突然笑出聲，“就算你們抓住了所有人，也改變不了她屬於我的事實。從你在孤兒院把蛋糕分給我那天起，你就該是我的。”
雲熙顏的指節抵著桌面，指腹蹭過內側那道淡粉色的疤——那是她十七歲為了救被欺負的周子墨，被碎玻璃劃的。
“你錯了。”她直視他發紅的眼睛，“我只屬於我自己，而你，永遠無法擁有我。”
周子墨的瞳孔驟然縮小。
他撲到欄杆上，指尖幾乎要碰到雲熙顏的髮梢：“如果不是那個人幫我策劃這一切，你們早就贏了！你以為那些定時器是誰調的？那些監控漏洞是誰買的？連沈雪薇的錢都是他給的——”
“誰？”雲熙顏的聲音冷得像刀。
周子墨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顏顏，你說當年要當大明星的夢想，是不是他幫你實現的？那個總說‘小顏最棒’的李叔叔？”
李威松。
雲熙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個總在慈善晚會上拍她肩膀說“小顏是我們公司未來”的娛樂公司高層，那個因為她拒絕簽約而放話“你會後悔”的老狐狸。
她掏出手機時，蕭景逸的電話剛好打進來：“警方在李威松的別墅搜出了定時裝置的設計圖，還有和周子墨的聊天記錄。他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交警已經截住了。”
“景逸，”雲熙顏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金蝶裙角被風掀起一角，“紅毯可以開始了。”
當雲熙顏挽著蕭景逸走上紅毯時，現場閃光燈幾乎要把夜空刺破。
主持人剛要開口，直播間的彈幕突然被“警方通報”刷屏——李威松因涉嫌故意損毀財物、危害公共安全被正式逮捕，連帶曝光的還有他近十年打壓新人的犯罪記錄。
“哇啊啊啊顏顏太酷了！”“蕭影帝的手一直護著顏顏的腰！”“所以之前的陰謀都是這個李威松搞的？太解氣了！”
蕭景逸的手掌在她腰際輕輕按了按。
雲熙顏側頭看他，男人眼裡映著漫天星光，還有藏都藏不住的溫柔。
他突然鬆開她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單膝跪地。
直播鏡頭精準捕捉到他從西裝內袋掏出的戒指盒，鑽石在紅毯追光燈下折射出彩虹。
全場觀眾的呼吸聲突然消失，彈幕瞬間被“求婚！！！”“在一起！！！”刷成一片空白。
雲熙顏望著他微顫的睫毛，想起三個月前在戀綜裡，他也是這樣，在暴雨中為她撐起傘，說“我陪你”。
“這一次，”蕭景逸的聲音有些發啞，“讓我用餘生守護你。”
（蕭景逸單膝跪地的瞬間，全場觀眾屏息凝視，直播彈幕瞬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