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裹著晨霧湧進鼻腔，雲熙顏的指尖在白玫瑰的花瓣上輕輕一顫。
花莖上那張紙條的字跡像是用刻刀雕進她視網膜——"欣賞你的勇氣，但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蹲下身，從隨身小包裡摸出消毒溼巾，裹著指尖將玫瑰和紙條一起撿起來。
手機在掌心震動，是張助理的來電："顏顏姐！
醫院外圍監控拍到半小時前有個戴鴨舌帽的女人往病房方向走，現在已經調了錄影，正在比對人臉——"
"不用了。"雲熙顏盯著紙條上的字跡，突然想起沈雪薇上個月在她合約上簽字時的模樣，"先聯絡刑偵隊的王警官，我這有證物需要鑑定。"
二十分鐘後，王警官帶著物證袋趕到。
雲熙顏站在病房外，看著警察用銀粉掃過花莖，電腦螢幕上的指紋比對結果剛跳出來，她的太陽穴就突突直跳——匹配度98.7%，屬於沈雪薇。
"不可能。"她捏著手機的指節發白，"她是我經紀人，跟了我三年。"
"顏顏。"身後傳來低啞的呼喚。
雲熙顏轉身，就見蕭景逸倚著門框，病號服下的肩線繃得筆直，額角還沾著未擦淨的退燒藥漬，"我讓護士查了，沈雪薇今早五點十分刷過病房樓層的門禁卡。"
雲熙顏的呼吸陡然一滯。
三天前她在林若曦包裡翻出的隨身碟，沈雪薇當時還安慰她"娛樂圈髒水多，別往心裡去"；上週她被黑粉潑紅油漆，也是沈雪薇擋在她前面，胳膊上至今留著淡紅的印子。
"沈雪薇，你現在在哪？"她撥通經紀人電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惺忪的睏意："顏顏？
我在公寓補覺呢，怎麼了？"
"帶著身份證，十分鐘內到市刑偵大隊。"雲熙顏盯著物證袋裡的白玫瑰，"警方需要你配合調查。"
半小時後，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雲熙顏看著沈雪薇塗著酒紅色甲油的手指絞著髮尾。
她化著精緻的妝，連眼線都沒暈染，哪有半分剛被叫醒的狼狽。
"你以為蕭景逸會永遠寵你？"沈雪薇突然笑了，塗著裸色口紅的嘴唇勾起諷刺的弧度，"他拍《孤舟》時，我在劇組陪了三個月，給他煮醒酒湯，替他擋記者——你呢？
不過是個靠戀綜上位的花瓶！"
"所以你買通林若曦潑髒水，買營銷號說我是女海王，甚至聯合X要對我動手？"雲熙顏拍響桌面，手機螢幕亮起張助理發來的截圖——沈雪薇的賬戶近半年有七筆五十萬的轉賬，對方戶名都是"X"。
"我只是替他清理障礙罷了。"沈雪薇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等你被全網唾棄，他才會想起誰才是真正陪著他從低谷走出來的人......"
"夠了。"蕭景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病弱的身形卻像座山，"從你把我過敏藥換成維生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對勁。"
沈雪薇的臉色瞬間煞白。
雲熙顏猛地轉頭——蕭景逸上個月在片場突然全身紅疹，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新戲的妝發過敏，原來......
"顏顏查監控那天，我讓張助理黑了你的雲端。"蕭景逸掏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
裡面是沈雪薇的聲音："X先生，蕭景逸的抗過敏藥我已經換成普通維生素，您說的'意外'，這兩天就能安排......"
"你！"沈雪薇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帶走。"王警官揮了揮手，兩個警員架住她的胳膊。
經過雲熙顏身邊時，她突然湊近耳邊："你以為X是我？
他可是能讓你從頂流變成階下囚的人......"
雲熙顏的後背沁出冷汗。
她看向蕭景逸，對方已經掏出手機撥通張助理的號碼："查沈雪薇的轉賬記錄，重點追蹤X的賬戶。"
三小時後，張助理的視訊通話打進來。
他的電腦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程式碼，背後是堆成山的外賣盒："顏顏姐，我順著沈雪薇的賬戶摸到了海外殼公司，又透過殼公司的資金流追查到......"他頓了頓，調出一張男人的照片，"星輝娛樂的執行總裁李銘軒。"
照片裡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雲熙顏卻想起上個月星輝旗下的藝人在頒獎禮上故意踩她裙襬——當時主辦方說是"意外"，現在看來......
"他為甚麼針對我？"
"因為你擋了他的財路。"蕭景逸翻出一份檔案，"星輝打算捧他們的新人宋雨桐當'國民妹妹'，但你在戀綜裡的熱度壓過了所有小花。
李銘軒讓人查過，只要搞臭你，宋雨桐的代言至少能多拿八個。"
雲熙顏捏緊拳頭。
她想起被潑紅油漆那天，宋雨桐在直播裡假惺惺掉眼淚；想起營銷號黑她"女海王"時，宋雨桐的粉絲團第一個衝去她超話刷屏"姐姐好可怕"。
"反擊。"她抬眼看向蕭景逸，"用最狠的方式。"
當晚八點，趙小棠的直播間準時開啟。
她舉著手機對準投影儀，林若曦的聊天記錄、沈雪薇的轉賬憑證、李銘軒與X賬戶的資金往來......所有證據像連珠炮般砸向螢幕。
"家人們，這不是小說劇情！"趙小棠的聲音帶著顫抖，"雲熙顏被網暴的每一秒，都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彈幕瞬間炸了。
#雲熙顏被惡意構陷#的話題十分鐘內衝上熱搜第一，#李銘軒 星輝#緊隨其後。
有網友翻出李銘軒三年前性侵旗下練習生的舊聞，有營銷號扒出他挪用公司公款的銀行流水......
凌晨兩點，雲熙顏在病房裡看著手機上的新聞——"星輝娛樂執行總裁李銘軒因涉嫌敲詐、誹謗被警方控制"。
她轉頭看向病床上的蕭景逸，對方正盯著她眼下的青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累嗎？"
"不累。"她伏在他胸口，聽著有力的心跳聲，"只是覺得......"
"覺得甚麼？"
"覺得以後的日子，應該都是甜的了。"
蕭景逸的手頓了頓，然後更緊地圈住她："顏顏，我欠你一個承諾。"他的聲音很低，卻像刻進骨髓裡的誓言，"以後我會用餘生守護你，不再讓你陷入任何危險。"
雲熙顏的鼻尖發酸。
她剛要開口，手機突然震動。
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刺得她瞳孔收縮——"你以為結束了嗎？"
她猛地坐直身子，手指幾乎捏碎手機。
蕭景逸立刻撐著身子坐起來，看清簡訊內容後，立刻撥通王警官的電話："李銘軒的審訊結果出來了嗎？
他有沒有提到同夥？"
雲熙顏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簡訊，後頸泛起涼意。
窗外的月光被烏雲遮住，像極了三天前工廠外的夜色。
她握了握蕭景逸的手，將手機遞過去："查這個號碼的來源。"
有些事，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