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正在化妝間補妝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她剛接起，那邊便傳來壓低的男聲：“雲小姐，您最好看看熱搜。有人要買‘雲熙顏大學時期私生活混亂’的獨家影片，說是您和不同男生的親密片段。”
粉底刷“啪”地掉在化妝鏡上。
雲熙顏指尖微顫，點開微博，果然看見“雲熙顏黑歷史”詞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升。
她迅速翻到營銷號的預告微博，配圖是模糊的影片截圖——穿白襯衫的女孩被男生攬著肩膀，側顏確實像極了她大二時的模樣。
“是去年那封威脅信的後續。”她攥緊手機，記憶閃回三個月前那個暴雨夜。
當時她在公寓樓下撿到匿名信，信裡夾著兩張模糊照片，寫著“準備好接受審判”。
她本以為是黑粉惡作劇，卻不想對方竟真的攢了這麼一出。
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蕭景逸端著保溫杯走進來，見她發白的臉色，立刻放下杯子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雲熙顏將手機遞過去。
蕭景逸掃了眼螢幕，眉峰微蹙，卻沒急著說話，反而用指腹蹭了蹭她冰涼的手背：“先打給陸小棠。”
電話接通時，陸小棠正帶著後援會成員在做資料維護。
聽雲熙顏說明情況，她立刻拔高聲音：“姐你放心！我們粉絲群裡有個搞網路安全的大神，上次幫工作室追過私生飯IP！我這就叫他定位那個營銷號的後臺！”
四十分鐘後，陸小棠的視訊通話打了回來。
螢幕裡，她舉著平板，上面是一串IP追蹤路線圖：“查到了！這個營銷號註冊用的境外郵箱，最後定位到國內的落腳點——”她劃開另一張截圖，“是思遠娛樂旗下的傳媒公司！”
雲熙顏盯著螢幕裡“陳思遠”三個字，冷笑從喉間溢位。
那是三年前在綜藝《青春星途》裡和她有過矛盾的男星，當時她拒絕了對方炒CP的提議，對方便買通工作人員剪了段“雲熙顏耍大牌推搡工作人員”的假影片。
後來雖澄清，但陳思遠在採訪裡提過“有些人紅了就眼高於頂”，算是結下樑子。
“這次絕不會再讓他得逞。”雲熙顏指尖敲了敲桌面，“小棠，聯絡陳律師，準備律師函。另外——”她看向正給她披外套的蕭景逸，後者朝她點頭，“我們要開直播，現在。”
直播預告剛發，直播間就湧進三十萬人。
雲熙顏沒坐軟椅，而是站在白牆前，背後是蕭景逸悄悄讓人掛的“清者自清”書法軸。
她望著鏡頭，聲音清冽：“大家好，我是雲熙顏。我知道現在熱搜上有關於我‘大學黑歷史’的傳言，我想先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她舉起手機，播放一段錄音。
那是大二時她在社團活動的現場音：“學姐，這是新加入的攝影部成員陳陽，他說想拍你主持的辯論賽。”“陳陽同學你好，裝置需要幫忙搬嗎？”
“影片裡那個被攬肩膀的畫面，是2018年校辯論隊奪冠後，隊長幫我整理綬帶。”雲熙顏點開另一段清晰的原圖，“這是當時的完整照片，我左邊是隊長，右邊是副隊長，我們整個團隊在拍大合照。所謂的‘不同男生親密片段’，不過是同一場活動裡被擷取的幾個鏡頭。”
她頓了頓，目光軟下來：“我承認，大學時的我不夠成熟，會因為社團活動忽略約會，會為了拉贊助在夜市賣烤腸到凌晨。但這些，都是我成為現在的雲熙顏的一部分。”
彈幕突然被“姐姐好真誠”“當年賣烤腸的影片我還存著”刷屏。
蕭景逸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自然地接過話：“我看過她大學時的辯論錄影，她站在臺上眼睛發亮的樣子，和現在在劇組對戲時一模一樣。”他轉頭看向雲熙顏，眼裡有細碎的光，“那些說她‘私生活混亂’的人，大概沒見過她為了一句臺詞反覆琢磨到凌晨的樣子。”
直播間熱度直接飆到百萬。
雲熙顏正想繼續，門被輕輕推開。
唐婉舉著隨身碟擠進來，衝她比劃“OK”手勢。
雲熙顏心領神會，將隨身碟插進直播電腦：“現在，我要給大家看一段專業剪輯師的分析。”
螢幕裡彈出唐婉的講解影片：“這段所謂的‘獨家影片’，轉場處有明顯的幀速率斷層。1分17秒的背景音是咖啡廳，1分20秒卻出現操場廣播聲——而根據雲熙顏大學課表，這兩個場景的時間線相隔三小時。”她推了推眼鏡，“簡單來說，這是一段用AI換臉技術拼接的偽造影片。”
彈幕瞬間炸了。
“陳思遠好陰！”“告他！”“雲熙顏蕭景逸鎖死！”的評論刷得螢幕都在晃。
兩小時後，思遠娛樂官微被律師函截圖刷屏。
雲熙顏的工作室賬號發了條：“已向公安機關報案，對於惡意造謠者，我們必將追究到底。”
而真正的暴擊在第二天。
《心動法則》第三期短片上線，開篇就是雲熙顏蹲在夜市攤前，舉著烤腸對鏡頭笑：“兩塊五一根，買兩根送顆滷蛋。”鏡頭切到蕭景逸，他穿著黑色風衣站在攤後，手裡舉著和她同款的烤腸：“我當時就想，怎麼會有女生一邊數錢一邊背臺詞，連油星子沾在睫毛上都這麼認真。”
短片後半段，兩人在海邊拍的即興對話被剪成彩蛋。
雲熙顏望著海浪問：“如果重新選擇，你還會選我嗎？”
蕭景逸轉身替她擋住海風，眼睛裡像是盛了整片星空：“當然。因為你是我在試鏡三百個角色後，唯一不想NG的那條。”
“唯一答案”的話題當晚就登頂熱搜。
陳思遠的微博評論區被“退圈吧”“法律見”屠版，思遠娛樂股價跌了五個點。
雲熙顏在酒店陽臺翻著評論，手機突然震動。
是程遠山發來的訊息：“製片方剛改了紅毯規則。原本是自由發言，現在要求你們必須公開評價彼此，否則取消後續合作。”
她望著樓下燈火通明的街道，身後傳來熟悉的體溫。
蕭景逸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怕嗎？”
“怕甚麼？”雲熙顏轉身勾住他脖子，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反正我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誇你。”
夜風掀起她的髮梢，遠處傳來工作人員佈置紅毯的聲響。
明天的聚光燈下，會有無數鏡頭對準他們。
但這一次——
雲熙顏望著蕭景逸眼裡的自己，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