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在海面上碎成金箔，《心動法則》節目組的潛水艇泊在珊瑚礁外圍。
雲熙顏套著熒光橙的潛水服，站在甲板上活動手腕時，餘光瞥見林若曦正裝作整理腳蹼，目光卻像帶刺的針往她和蕭景逸身上扎。
"今日任務是海底探秘，每對嘉賓需採集指定珊瑚樣本。"主持人舉著防水麥克風向鏡頭笑，"不過——"他故意拖長音調，"有位嘉賓主動申請加入景逸熙顏組，若曦，說說看為甚麼？"
林若曦的防曬面罩滑下一半，露出精心化的無辜眼妝："景逸哥是前輩，我想多學習水下拍攝的經驗。"她說話時指尖輕輕勾住自己的潛水繩，尾音甜得發膩。
蕭景逸替雲熙顏調整面鏡，聞言抬眼掃了林若曦一眼，聲線清淡："若曦小姐要是想學，不如跟節目組的潛水教練。"
雲熙顏低頭檢查腳蹼綁帶，藏在面罩後的嘴角微勾。
她能感覺到林若曦的目光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剜了兩刀，便趁蕭景逸替她理溼發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小心她耍花招。"
"嗯。"蕭景逸的拇指在她後頸輕輕一按，算作回應。
四人剛潛入五米深的珊瑚礁區，雲熙顏的呼吸管便傳來鹹澀的海水味。
她皺了皺眉，游到一叢藍紫色的鹿角珊瑚旁，突然在巖壁縫隙裡瞥見半枚銀色攝像頭——那是某品牌定製款，和周子墨上次在後臺偷裝的監控一模一樣。
更詭異的是，攝像頭下方還綁著未拆封的氧氣瓶，鋁製外殼在水下泛著冷光。
雲熙顏心臟猛地一跳，剛想打手勢叫蕭景逸，身後突然傳來拽扯力。
林若曦不知何時游到她身後，塗著水藍甲油的手正死死攥住她的氧氣管："雲小姐不是最擅長表演嗎？"她的面鏡起了霧，聲音透過防水對講機刺耳地炸響，"不如試試看窒息的感覺？"
氧氣管被扯得生疼，雲熙顏本能去抓林若曦的手腕，卻被對方用腳蹼狠狠踢中腰側。
海水灌進呼吸管的瞬間，她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更深的暗礁區沉去。
"顏顏！"
蕭景逸的驚呼混著氣泡炸開。
他幾乎是瞬間衝過來，潛水刀割斷林若曦的潛水繩後，直接扯下自己的氧氣管塞進雲熙顏嘴裡。
缺氧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卻仍用手掌托住她後頸，眼神像燃燒的火："吸氣。"
雲熙顏含著氧氣管，看著他因憋氣而泛紅的眼尾，喉間泛起酸意。
她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頸，隔著面鏡吻住他的唇——這是她小時候在孤兒院學的急救法，用自己僅剩的氧氣渡給他。
兩人的溼發在水中糾纏，睫毛上的氣泡緩緩上浮。
張助理躲在十米外的珊瑚叢後，微型攝像機的紅光閃得發燙。
他舉著裝置的手都在抖，鏡頭裡兩人交疊的剪影像幅流動的油畫，連呼吸管的白霧都成了最動人的註腳。
等潛水教練趕到時，蕭景逸正抱著雲熙顏往水面遊。
他的嘴唇紫得嚇人，卻還在笑："沒事，只要你活著就好。"
"蕭景逸你是不是瘋了？"雲熙顏摘下面罩，急得眼眶發紅，"你知不知道你剛才——"
"知道。"他替她擦掉臉上的海水，指腹蹭過她發顫的唇，"但我更知道，沒有你，呼吸再順暢也沒用。"
岸邊瞬間爆發出尖叫。
網友"星河"的水下直播鏡頭裡，兩人溼漉漉的身影正被工作人員用擔架抬上岸。
彈幕瘋狂滾動：
"救命這是甚麼神仙愛情！"
"蕭影帝的氧氣都給顏顏了，他自己差點窒息啊！"
"林若曦甚麼情況？踢人那下我截到圖了，絕對故意的！"
而張助理偷傳的"水下渡氧"影片更誇張，畫面停在兩人相吻的瞬間，配文#頂級影帝的氧氣只給雲熙顏#直接衝上榜一。
雲熙顏被蕭景逸裹著浴巾坐在沙灘椅上，刷到熱搜時噗嗤笑出聲："現在全網都在說你是氧氣型男友。"
"那正好。"蕭景逸往她手裡塞了杯熱可可，指尖悄悄勾住她的小拇指，"以後我的氧氣、心跳、命，都只給你。"
夜色漫上沙灘時，雲熙顏脫了鞋子，赤著腳踩在被太陽曬了一天的細沙上。
她望著銀河般的星子，突然說："我小時候在孤兒院，總以為自己是被挑剩下的。"
蕭景逸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滲進來："我知道。"他聲音低得像海浪，"蘇映雪給我看過那張合影，你蹲在角落，抱著個缺了耳朵的布娃娃。"
雲熙顏猛地轉頭看他，卻見他眼裡映著星光："那時候我就在想，怎麼會有人不要這麼好的小姑娘。"他用指腹摩挲她手背上淡淡的疤痕，"現在我更怕——怕來不及讓你知道，你值得被捧在手心裡疼。"
"所以..."雲熙顏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擋那些子彈好不好？"
"好。"
海風捲著浪聲掠過兩人交握的手，遠處節目組的探照燈在海面上劃出銀線。
雲熙顏望著那片被照亮的珊瑚礁，總覺得暗礁區有甚麼東西在反光——像極了白天那個未拆封的氧氣瓶，又像...
"明天再去看看。"她輕聲說。
蕭景逸將她的手揣進自己衣袋："我陪你。"
夜色更深了些，珊瑚礁深處的紅光裝置仍在閃爍。
漲潮的海水漫過它時，某個倒計時數字突然開始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