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裹著焦糊味湧進鼻腔時,雲熙顏的後頸突然一緊。
蕭景逸的手掌像鐵鉗般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舞臺側邊的安全通道狂奔。
頭頂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支撐柱與地面相接處的細縫已裂成拇指寬的豁口,暗紅色液體正順著裂痕往下淌,在水泥地上匯作蜿蜒的血線。
"趴下!"
蕭景逸的低喝混著金屬扭曲的尖嘯炸響。
雲熙顏被他一把拽進懷,後背撞上舞臺側面的金屬臺架。
下一秒,"轟"的巨響震得耳膜生疼——未完全引爆的裝置終於徹底炸開,飛濺的鐵片擦著蕭景逸的肩甲劃過,在他黑色襯衫上撕出一道血口。
舞臺中央的支撐柱轟然斷裂。
雲熙顏被震得眼前發黑,恍惚看見漫天碎片如暴雨傾盆。
蕭景逸的手掌死死護著她後頸,帶著她往舞臺邊緣的觀景臺衝。
觀景臺下方就是節目組為"海島冒險"環節準備的人工海,此刻浪頭被氣浪掀得足有兩米高,泛著白沫的海水拍在護欄上,濺起的水花混著濃煙,模糊了視線。
"跳!"
蕭景逸拽著她翻過護欄的瞬間,身後傳來玻璃爆裂的脆響。
雲熙顏只來得及抓住他的手腕,兩人便一同墜入冰冷的海水。
下墜的失重感讓她心跳漏了一拍,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而掌心那片溫度卻燙得驚人——蕭景逸的手指與她十指相扣,指節因用力泛白,連腕間那朵扭曲的曼陀羅紋身都繃成了直線。
"憋著氣!"
入水的剎那,蕭景逸將她往懷裡一帶,後背重重撞上池底的礁石。
海水灌進鼻腔的刺痛讓雲熙顏本能地掙扎,卻被他圈得更緊。
爆炸的氣浪在水下掀起暗流,兩人像兩片被捲進漩渦的葉子,在渾濁的水裡打著轉。
雲熙顏的視野逐漸模糊,只能看見蕭景逸緊抿的唇線,和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直到頭頂的壓力突然一輕。
蕭景逸託著她浮出水面時,雲熙顏終於能大口喘氣。
鹹澀的海水順著髮梢滴進領口,她卻聽見他近在咫尺的聲音,帶著海水的涼意:"如果今天是最後一次見面......"他的喉結滾動,被水浸溼的碎髮貼在額角,"我想告訴你,我愛你。"
這句話像顆滾燙的火星,炸開了雲熙顏所有的偽裝。
那些被緋聞淹沒的隱忍,被黑粉曲解的真心,此刻都隨著嗆進肺裡的海水翻湧上來。
她抓著他溼透的衣領,聲音帶著哭腔:"我也是。
從《心動法則》第一次見你,我就......"
話音被湧來的浪頭打斷。
蕭景逸攬著她往岸邊遊,手臂肌肉在水下繃成結實的線條。
直播鏡頭不知何時切到了岸邊的監控,畫面裡,男人溼發下緊繃的下頜線沾著水珠,而女人眼底閃爍的淚光,正隨著晃動的鏡頭,清晰地呈現在所有觀眾眼前。
"顏顏!"
唐婉的尖叫混著警笛聲刺破空氣。
雲熙顏被蕭景逸抱上岸時,林小北正舉著平板衝過來,螢幕上跳動著紅色定位點:"周子墨的訊號源在永華製糖廠!
但那地方......"他嚥了咽口水,"佈滿了監控和觸發式陷阱,上次駭客攻擊的殘留程式碼也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他瘋了。"唐婉的指尖還在發抖,剛才在儲物間她差點被掉落的頂燈砸中,"製糖廠地下有廢棄的化工管道,當年出過重大事故......"
"怎麼能讓嘉賓涉險?"
一道甜膩的女聲突然插進來。
蘇映雪踩著細高跟從人群裡擠出來,米色套裝一塵不染,彷彿剛才的爆炸只是場無關緊要的戲碼。
她伸手要扶雲熙顏,卻被蕭景逸側身擋住,只得以退為進:"唐助理,剛才工程部說支撐柱裂痕是裝置老化......"她壓低聲音,"你手裡那些錄音檔案,要是能交給我......"
"蘇製作人這是在威脅?"唐婉冷笑,把懷裡的膝上型電腦抱得更緊,"我記得合同裡寫著,節目組安全預案由總監負責。
倒是您上週讓吳總監'增加點戲劇效果'的通話記錄......"她晃了晃手機,"需要我現在放給大家聽嗎?"
蘇映雪的臉瞬間慘白。
雲熙顏沒再看她,目光落在腳邊一塊焦黑的電子殘骸上。
金屬外殼上刻著的符號讓她呼吸一滯——那是她在核心伺服器被攻擊時,在後臺日志裡見過的標記,像朵扭曲的曼陀羅,又像某種加密程式碼。
"景逸。"她蹲下身撿起殘骸,指尖觸到還帶著餘溫的金屬,"這和上次駭客攻擊的標記一樣。"
蕭景逸俯身看了眼,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海:"周子墨的人。"
林小北湊過來,用平板掃過符號,螢幕立刻彈出亂碼:"這是暗網的交易標記......等等,定位訊號突然變強了!"他指著平板上瘋狂跳動的紅點,"永華製糖廠的地下三層,有強電磁干擾!"
海風吹來,帶著遠處警笛的嗡鳴。
雲熙顏捏緊那片殘骸,符號在掌心壓出淺紅的印子。
她看向蕭景逸,對方眼裡的堅定與她如出一轍——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躲在陰影裡的算計,是時候該見光了。
"去永華製糖廠。"蕭景逸的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冷硬,"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