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捏著手機的手指泛白，螢幕上的匿名簡訊像根細針，扎得她指尖發麻。
"是顧明澤的口吻。"她盯著蕭景逸緊繃的下頜線，喉間發澀。
凌晨三點的酒店套房裡，落地燈投下暖黃光暈，卻烘不暖她後頸的涼意——那條簡訊寫著"老地方見，帶梧桐葉"，而梧桐葉是她和顧明澤幼年在福利院唯一的共同回憶。
蕭景逸的指節抵在她後腰，掌心的溫度透過真絲睡裙滲進來："我查過IP地址，定位在城西廢棄停車場。"他的聲音沉得像塊鉛，"這是陷阱。"
雲熙顏望著茶几上那枚梧桐葉標本——顧明澤失蹤前塞給她的，葉脈間還留著他潦草的字跡"別信任何人"。
她喉結動了動："如果這是他留的最後線索......"
"不行。"蕭景逸突然扣住她手腕，指腹碾過她腕骨上淡粉色的舊疤，那是她十四歲在福利院爬樹撿風箏時摔的。
他想起三天前密室逃脫裡，她為了找顧明澤的眼鏡，被鋼筋劃破手臂也不吭一聲的模樣，心臟鈍痛，"我陪你去。"
"太明顯。"雲熙顏反手握住他手背，指甲輕輕掐進他掌心，"周子墨盯著我們三個月了，你跟來只會打草驚蛇。"她抬眼時眼尾泛紅，像只被激怒的貓，"但你可以......"
"暗中跟著。"蕭景逸替她說完，拇指抹掉她睫毛上的溼意，"唐婉黑進停車場監控，林小北定位訊號。"他掏出自己的藍芽耳機塞進她耳後，"這個能連我手機，我在三百米外的麵包車裡。"
雲熙顏望著他眼底的血絲——他昨夜為了查暗網線索幾乎沒睡。
她踮腳吻了吻他下巴："等我回來，給你煮酒釀圓子。"
城西地下停車場的黴味裹著汽車尾氣鑽進鼻腔。
雲熙顏踩著細高跟走到中央，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出地面斑駁的機油漬。
藍芽耳機裡傳來蕭景逸的呼吸聲，一下，兩下，像節拍器。
"雲小姐果然守信用。"
陰惻惻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雲熙顏抬頭，看見消防管道上垂著的陰影——戴兜帽的男人跳下來時，她認出那枚銀質鎖骨鏈——周子墨從不離身的，刻著"Z"的鏈子。
"你不是說顧明澤讓我來？"她攥緊手包，裡面除了梧桐葉，還有防狼噴霧。
周子墨摘了兜帽，嘴角扯出冷笑："顧明澤？
他早沉進黃浦江餵魚了。"他身後突然湧出四個黑衣男人，皮靴踩在地面的聲音像催命鼓，"你以為蕭景逸那點破手段能瞞過我？"他指節敲了敲耳麥，"停車場出口焊死了，訊號遮蔽器也開了——你親愛的蕭影帝，現在怕是連你在哪兒都找不到。"
雲熙顏心跳漏了半拍。
藍芽耳機裡的呼吸聲突然消失，她這才注意到手機螢幕黑了——訊號被切斷了。
"動手。"周子墨歪頭，"先廢了她右手，省得她再拿話筒搶資源。"
風聲擦過耳畔時，雲熙顏本能地側頭，男人的拳頭擦著她耳尖砸在牆上。
她後退兩步撞進溫熱的胸膛，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湧上來——是蕭景逸！
"躲我身後。"他的聲音像淬了冰，反手扣住她手腕拉到自己身側。
雲熙顏這才看見他後背的襯衫被劃開一道口子，滲出暗紅血跡——他剛才應該是從通風管道爬過來的。
四個男人呈扇形圍上來。
蕭景逸掃了眼天花板的監控攝像頭，突然提高聲音："唐婉，電路！"
雲熙顏反應過來——他們之前約定過，若情況失控，由唐婉遠端操作停車場電路。
下一秒，所有頂燈"滋啦"一聲熄滅，黑暗像塊溼布矇住眾人眼睛。
"跟緊我！"蕭景逸拽著她往角落跑，手機螢幕調成最低亮度，照著牆面的"安全通道"標識。
但跑到近前才發現，鐵門被拇指粗的鐵鏈鎖死了。
"通風管道。"蕭景逸指了指頭頂，彎腰托住她腰，"爬上去！"
雲熙顏踩著他肩膀鑽進管道，金屬管壁硌得膝蓋生疼。
她伸手拉他上來時，摸到他掌心的血——應該是剛才擋拳頭時擦破的。
"這邊！"蕭景逸用手機照著前方，管道盡頭被鐵板封死，"退回去！"
"來不及了。"雲熙顏聽見下方傳來腳步聲，周子墨的笑聲像夜梟，"跑啊？
跑啊？"
蕭景逸突然用肩膀撞向鐵板，"咔"的一聲，鐵板裂開條縫。
他又撞了兩下，鏽跡簌簌掉在雲熙顏髮間："跳下去！"
下面是條廢棄的地下通道，積水漫過腳踝。
雲熙顏被他抱在懷裡落地時，聽見頭頂傳來周子墨的怒吼："追！"
酒店套房的燈光刺得雲熙顏眯眼。
她癱在沙發上，蕭景逸蹲在地上替她擦腳踝的擦傷，唐婉抱著膝上型電腦站在窗邊，林小北舉著錄音筆臉色發白。
"剛截獲的。"唐婉點開音訊，周子墨的聲音混著電流聲傳來，"信任盲選環節，把雲熙顏的選擇器調成B區......對，就按金主說的，讓她當眾出醜。"
雲熙顏的手指攥緊沙發墊。
信任盲選是《心動法則》第三期的關鍵環節——嘉賓要矇眼為對方選擇禮物區，選錯的CP會接受懲罰。
她突然想起顧明澤失蹤前在密室寫的"信任是最鋒利的刀"，後頸泛起涼意。
"明天上午十點。"蕭景逸替她理了理亂髮，指腹擦去她耳後的泥漬，"我陪你選。"
"不。"雲熙顏望著他眼底的青黑，突然笑了，"我要自己選。"她摸出包裡的梧桐葉，在燈下照出清晰的脈絡，"周子墨想要看我輸，那我偏要......"
"贏給他看。"蕭景逸替她說完，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心跳聲透過襯衫傳來，一下，兩下，像戰鼓。
窗外的月光漫過窗簾，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灑下銀邊。
次日清晨，《心動法則》錄製廳的聚光燈亮起時，吳總監舉著話筒的聲音混著相機快門聲傳來："接下來，進入第三期關鍵環節——信任盲選。"
雲熙顏望著矇眼佈下透出的模糊光影，聽見蕭景逸在身側低笑："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