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阿歲想起了三年前她心裡曾對他的告白。
當初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想著說出來也沒關係。
可是現在……
阿歲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海拔。
雖然時間過去了三年,但這三年裡阿歲的時間一直是處於領域中的停滯狀態。
也就是說,她現在還是十五歲。
媽媽說未成年不能早戀。
她現在還是未成年……吧?
可是,她是酆都大帝啊。
她的神魂記憶都上億年了。
阿歲一時有些糾結。
司北桉看著阿歲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正要低頭詢問,就見她忽然一擺手,不管了。
然後,司北桉的手被她一把拉住。
十根手指扣住,卻沒有就剛剛的話題繼續,而是清咳一聲,說,
“咳,有個地方,你肯定沒去過,我帶你去。”
司北桉這會兒已經不關心她想帶自己去哪。
所有的感官和意識都集中在了與她十指相扣的手上。
對於牽手這件事,兩人從小到大做過無數次。
可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緊扣的十指彷彿喻示著某種訊號。
叫他忍不住心尖發燙。
在阿歲拉著他要走的時候,他驀的收緊五指,就這樣將她拉了回來。
司北桉看著她,眼眸深深,似乎想要一個答案,
“阿歲,這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說著,舉起兩人交握的雙手。
阿歲耳根又不自然的泛紅,但她向來說一不二,心跳得越快,下巴昂得越高,
“就是那個意思!你有意見?”
有意見也不行。
有意見的話,她就……
追他!
反正桉桉向來順著她,應該很好追。
阿歲這麼想著,就覺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手的主人似是輕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剋制的愉悅,再張口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沒意見。”
這三個字,在阿歲聽起來跟【我願意】也沒甚麼區別了。
這一瞬間,媽媽舅舅們說的甚麼不要早戀的話都被她盡數拋在了腦後。
阿歲眼底肉眼可見地亮起光來,看著面前這個自己當初一眼相中的人。
握著的手微微用力,把他拉近自己。
另一隻手揪住他的領口,將他強行拉低身子的同時踮起腳尖。
帶著雀躍和歡喜的一吻就那麼毫無預兆地落在了那透著粉的薄唇上。
阿歲看著面前彷彿懵了的司北桉,整個人快樂得好像偷了腥的貓,不等他繼續反應,笑著拉著他轉身就跑。
“快走快走!”
司北桉被她拉著往前跑了兩步,前方虛空隨著她心念意動開啟一道裂縫。
阿歲就這樣拉著他跑入了空間裂縫中,轉眼消失在了眼前的林蔭道中。
周圍不止兩人,有路人看到憑空消失的兩人先是愣住。
回過神來,看向不遠處的道教學院大門,又淡定了。
是道教學院出來的玄師啊,那沒事了。
那裡頭的學生都厲害。
突然消失這種事不奇怪。
短暫的兩秒愣怔後,路人又自顧自走了。
而那邊,阿歲一口氣確定了和司北桉的關係後,也不耽誤她說要帶他去的地方。
隨著兩人踏出空間裂縫,眼前卻是完全不同的場景。
巍峨莊嚴的鬼樓層層疊疊,彷彿成就另一個更加符合現代化和神秘的新地府。
這裡正是易盞的大本營。
靈事總部大樓。
更重要的是,這座樓,有樓骨。
樓內的格局和擺設常常會根據樓骨的心情而改變。
樓骨的本體雖然只有在大霧中才會在人間顯露,但捕捉它的位置並進入對現在的阿歲來說根本不算問題。
哪怕是還沒覺醒酆都神魂前,那十年間,阿歲跟樓骨的關係也向來要好。
“你肯定沒來過這,我跟你說,這裡的樓骨可乖了。”
阿歲驕傲地彷彿想要向剛剛確認關係的愛人展示自己另一個小夥伴。
卻不見司北桉在進入樓骨後表情難得有些微妙。
彷彿是在回應他的這種微妙,樓骨在兩人出現在樓內的瞬間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下一秒,刷拉。
整個樓體發生巨大的變化。
不顧還在工作的鬼修工作人員,大樓從原本佈滿現代和神秘的狀態,驀的變成了與如今地府幾乎相同的樣子。
乍眼看去,完全是一個縮小版地府的存在。
樓裡原本忙碌的鬼修工作人員因著樓骨的這一變動,都忍不住嗷嗷直叫,
“樓骨!你又搞甚麼鬼?我這單要超時了!”
“我的鬼門呢?你把鬼門吞哪去了?”
“祖宗,別cos地府了,忙著呢!”
“老闆呢?快把老闆叫回來,讓他管管樓骨啊。”
周圍工作人員一陣吱哇亂叫,樓骨全然不在乎,甚至覺得吵,單獨開了一個房間把這些人都關進去。
然後,一條墨紅色的毯子在地面打著波浪刷拉來到了兩人跟前。
腳下的地面對著毯子鼓起一個鼓包搖晃著,彷彿在跟兩人打招呼。
阿歲知道這是樓骨跟自己打招呼,本想和過去一樣伸手摸摸鼓包跟它打招呼。
然而,手指卻在觸及到鼓包的瞬間,彷彿一下子通了所有感悟。
阿歲先是一愣,隨後扭頭看看司北桉,再看看面前的樓骨鼓包。
說不清的羞窘和氣惱,
“你們……”
司北桉見她一副要發飆的樣子,忙開口解釋,
“我不知道你要帶我來的是這裡。”
他說,
“我也是地府重開後才知曉,這裡還有我的一部分本體。”
司北桉至今也沒弄清楚,易盞是怎麼在不斷輪迴的情況下還能薅到自己一部分本體,並且將它養到這麼大。
甚至,還拿它來發展了另一個堪比地府機構的存在。
地府化身過去除了酆都大帝誰也不曾得見。
更別說見過他的法相。
但易盞又不太一樣。
以他和酆都大帝的關係,能拿到地府本體的一部分好像也並不是不可能。
阿歲也只是因為剛剛發現自己一心想要介紹的小夥伴居然就是桉桉本體而有些羞惱。
那情緒一分鐘不到便已經乾脆散去,也很快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竅。
“難怪以前它就老親近我。”
阿歲還小的時候第一次跟栩栩進入樓骨時就覺得樓骨對她不太一樣。
如今知道它竟然是桉桉本體的一部分,那一切就有了答案。
作為本體的一部分,它的意識和牽掛總是跟隨著本體。
司北桉看著她,終於說出了自己剛剛還沒來得及說的話。
“嗯,因為我喜歡你。”
所以,它也喜歡。
不管萬物更替,神魂流轉……他總會本能地,靠近她。
守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