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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見面

2026-02-20 作者:騎著貓的小魚乾

阿歲騎在比牛還要高壯的黑色獨角羊背上,煙塵中隱約能看到她驚喜的表情。

見她一邊舉起一條胳膊一邊朝他直奔而來。

司北桉眼底的沉冷化作一抹歡喜,下意識想要上前一步。

然而剛要走近,卻覺得哪裡不對。

巨羊背上的阿歲確實一臉驚喜又熱情,但被她騎著的黑色巨羊表情顯然並不像那麼回事。

尤其那雙青色複眼瞪著他時,眼底隱約閃過兇戾,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司北桉還能清楚看到它朝自己垂下的腦袋。

它一低頭,頭頂黑色的獨角瞬間對準了司北桉的方向,上面甚至還隱隱閃爍著黑雷。

這陣仗,分明是進攻的姿勢!

司北桉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縮,視線快速朝著左右看去,似乎在尋找可以有效躲避的地點。

阿歲剛剛遠遠瞧見司北桉只顧著歡喜,這會兒才察覺不對。

低頭看向獬豸,當即小臉一板,一巴掌拍在獬豸毛茸茸的背上,見它毫無反應,當即身子往前一趴,又一巴掌毫不客氣地朝著獬豸那散著黑雷的獨角拍去,

嘴裡不忘訓羊,“那是我好朋友桉桉!不準拿你的角對著他!給我收回來!”

黑色獨角上閃爍的黑雷不止沒有攻擊阿歲,反而在她這一拍下彷彿被拍散了一般。

獬豸原本還帶了些兇戾的複眼微微往上,加上它的表情,莫名就帶了些無辜和委屈。

它是獨角羊,角收是不可能收的,最多是不再拿著角對人罷了。

也就是這會兒的功夫,獬豸已經堪堪停到了司北桉跟前。

司北桉早在阿歲朝著眼前的巨獸“動手”時就停止了躲避,就那樣眼睜睜看著一人一獸在他跟前停下。

待到獬豸站定,阿歲呲溜一下從羊背上滑下來,噠噠噠就跑到司北桉身前,上下左右仔細看過,確認是桉桉沒錯。

先是一臉驚喜,隨後又是嚴肅,

“你怎麼會在這裡?”

邪惡魷魚明明說過這個地方屬於異世交界,非扶桑枝可以抵達。

否則阿歲也不會被困在這邊一直沒回去了。

在阿歲打量他的時候,司北桉同樣打量著眼前的人。

儘管知道以她的本事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但親眼看到她安然無恙的感覺還是不同的。

聽到阿歲的詢問,司北桉也沒有瞞著,只說,

“聽說你去了鳴鳴山,我去山上找你,被嵇猶帶過來了。”

阿歲一聽果然如此,當即扭頭左右空無一人的虛空,

“我就知道!那隻魷魚壞得很!動不動就把人擄來擄去!”

這要換做尋常,他這種行為就是拐帶!

她還是未成年人,這就是犯罪!

得坐牢!

阿歲恨恨想著,等她回去一定要通報安全域性也給他一個通緝令。

抓不抓得到另說,罪名必須先安上。

到時候照片就放一個大鬍子醜男,讓他全國三界巡迴丟臉。

光是想想就覺得樂呵,阿歲想著想著面上就帶起來了。

司北桉在來之前一直很擔心她。

除了擔心她一個人對上嵇猶出事之外,還擔心她知道了幾個師父在背後做的事情後難過。

但現在看她的樣子。

他似乎有些多餘擔心了。

不過,也不對。

阿歲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性子,她的情緒總是很直來直往。

生氣就要叉腰罵人,能打一架最好。

難過就是難過。

現在樂呵,也僅能代表她當下是樂呵的,卻不能代表她不難過。

許是因為司北桉看她的目光多了些複雜。

阿歲收起剛剛樂呵的心思,後知後覺地像是想到了甚麼。

“你剛剛說,你去鳴鳴山找我了?”

司北桉點頭,就見她面上似是閃過一抹恍惚,然後總算回憶起甚麼似的,囁喏問,

“那你在山上見到甚麼人了嘛?”

她沒有問司北桉為甚麼要來找她。

在她看來司北桉來找她就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她只是好奇,自己在被嵇猶帶走後,師父們做了甚麼?

見阿歲一副想直接問又不想問的樣子,司北桉也沒有隱瞞,

“見到了。”

他說,

“你的四位師父,還有,那四隻傀鬼。”

司北桉能單從這個組合就意識到一直以來給阿歲招惹麻煩的是她的四個師父。

阿歲聽到這個組合自然也意識到司北桉肯定知道了甚麼。

一時情緒變得有些悶悶,道,

“他們居然是地府曾經的四方鬼帝,從生魂那裡抽取慧根的事就是他們讓傀鬼乾的。”

阿歲沒有任何隱瞞地說出了四位師父的身份以及他們做的事情。

對於這個,阿歲面對司北桉是有些心虛的。

儘管不是她讓師父們乾的,可他們是她的師父,她的師父,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暗中對她的好朋友下手。

這讓阿歲有些沒臉面對司北桉。

畢竟前不久,司北桉就被帶走,甚至差點被封在琥珀裡出不來了。

嘴上雖然生師父們的氣,但阿歲還是下意識地承擔了師父們的責任。

也因此她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麼毫無任何預兆說出四方鬼帝的身份,對於旁人來說是怎樣一種震撼。

司北桉聽到她的話也確實是愣了一下,但也就僅僅一下。

從四不管山回來後他也從閻王那裡瞭解了一些四不管山的事。

其中自然就包括,四不管山是曾經四方鬼帝統領的地方這事。

在鳴鳴山見到傀鬼對阿歲四位師父們的恭敬,司北桉心裡就隱隱有所猜測,現在也不過是猜測被證實罷了。

比起這個,司北桉更在乎眼前人的心情。

知道自己的師父在暗中做的事,她本該是難過的那個,卻依舊還會因為他們的行為對他生出愧疚。

可她又做錯了甚麼?

司北桉看著眼前難得有些茫然愧疚的阿歲,心尖有股異樣的疼惜。

那種感覺,和過去每一次相處都不一樣。

帶著一種微妙的,細細麻麻的癢。

下意識的,他伸手撫上她的發頂,不是過去的一觸即離,而是帶著幾分安撫和輕撫味道的,將她微微低下的腦袋從自己身邊拉了拉。

這樣的動作有些親暱,可誰也沒察覺這動作裡的不對。

阿歲只聽到身側,司北桉帶著些沉和輕緩的嗓音對她說,

“那是他們做的,不是你。”

即便是師徒,不,哪怕是真正的父女,也沒有連坐的說法。

司北桉分得清,所以他希望她也能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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