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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抵達京城

2026-04-12 作者:東長欣

“往裡擠擠!擠擠!”

“小心腳!”

乘務推著賣零食茶水的小推車,一路喊著往前挪,小推車上擺著袋裝瓜子、瓶裝汽水、泡麵,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稀罕貨。

陳業峰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們的座位,是三個連座。

他們把自己的行李塞,然後安排座位。

陳業梅又靠窗,自己坐中間,馬良宇靠過道。

座椅是硬邦邦的人造革,磨得發亮,靠背筆直,坐一會兒就腰痠背痛。

剛坐穩。

“哐當~~”

一聲長鳴傳來,火車緩緩開動,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規律又嘈雜的“哐哧哐哧”聲,一路往北去。

陳業梅好奇地貼著車窗往外看,房屋、樹木、田野飛速後退,眼神裡滿是興奮又緊張。

長這麼大,還是首次坐火車,感覺特別的新奇。

馬良宇也好不到哪裡去,但他的心思全在一旁的陳業梅身上。

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那道青春靚麗的身影,又飛快收回目光,然後心虛的用眼角餘光瞥向陳業峰。

還好,陳業峰並沒有空注意他。

陳業峰哪有甚麼心思管他,而是小心翼翼的掃了一圈車廂,暗暗生出警惕之心。

這個年代火車上小偷極多,割包的、掏兜的、趁人熟睡下手的,防不勝防。

他把裝錢的內袋往懷裡按了按,又把貴重行李挪到自己腳邊,低聲叮囑兩人:“看好自己的東西,別睡太死,陌生人搭話別亂接,貴重物品貼身放。”

兩人都用力點頭。

一路上,車廂裡永遠不缺熱鬧。

有人打牌吵得面紅耳赤,有人天南地北地吹牛,有人抱著搪瓷缸喝濃茶,還有大媽拿出針線納鞋底,線拉得“嗖嗖”響。

到了飯點,有人掏出自帶的窩頭、鹹菜、乾糧啃。

也有人買了車上的盒飯,價格還特實惠的。

普通盒飯六毛錢一份,高檔盒飯賣一塊多錢一份。

而且不用糧票,直接用現金買就行了。

陳業峰也想著買盒飯,可想著他們帶了一大堆東西都還沒吃呢,不吃掉的話就壞掉了,也很可惜,於是就放棄了。

反正要到京城還要很久,慢的很,等他們把帶來的東西吃完,或者吃膩了再說。

接下來就是慢慢熬時間。

夜晚是最難熬的。

燈光昏黃,車廂裡溫度驟降。

陳業梅靠在椅背上打盹,頭髮散亂。

而馬良宇困得點頭晃腦,卻強撐著不敢睡死。

陳業峰幾乎整夜沒怎麼閤眼,一邊看行李,一邊照看兩人,時不時起身活動一下發麻的腿腳。

實在困極了,就靠在椅背上眯一會兒,一有動靜立刻驚醒。

有人實在撐不住,直接鋪張報紙躺在過道上,任憑人來人往也照睡不誤。

還有人蜷縮在座位底下,只露出一雙腳。

每到一個小站,火車都會停下,上下人流洶湧,叫賣聲、喊人聲響成一片。

就這樣,哐哧哐哧晃了整整兩天兩夜。

從南方的潮熱,一路走到北方的微涼,窗外的風景從甘蔗林、水田、丘陵,慢慢變成成片的玉米地、楊樹。

口音也從粵語腔調,變成了字正腔圓的北方話。

陳業梅從一開始的興奮,慢慢變得疲憊,卻依舊強撐著精神。

馬良宇一路都很懂事,幫著打水、看行李、拿乾糧,半點沒有多餘的小動作,看得陳業峰暗自點頭。

第三天午後,火車廣播裡終於傳來播報:

“前方即將到達本次列車終點站——京城站。”

陳業峰猛地坐直身子,拍了拍妹妹和馬良宇:“到了,準備下車。”

陳業梅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掀開窗簾往外望去,遠處高樓林立,街道寬闊,人流車流密集,一派首都氣象。

馬良宇也激動得手心冒汗,握緊了自己的行李。

綠皮火車緩緩駛入車站,巨大的站臺、宏偉的站房映入眼簾。

首都就是不一樣,比他們省城氣派多了。

人聲鼎沸,氣勢非凡!

陳業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看著窗外這座陌生又宏偉的城市,心裡百感交集。

上輩子都只是在電視上、手機上看到過首都,還從來都沒有來過。

沒想到這一世,還能有機會親自踏入這片土地。

作為一個華夏人,相信大家對首都都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對很多人來說,這不只是一座城市,還是課本是反覆出現的地方,也是小時候心裡最莊嚴、最嚮往的方向。

只需站在這片土地上,就會有一種莫名的自豪與驕傲存在。

“走嘍,下車。”

“都注意一下自己的行李,還有千萬不要走散了。”

車停穩後,乘客陸陸續續往車門那邊走。

三人拎著大包小包,隨著人流慢慢往車門挪。

車廂門口堵得水洩不通,有人扛著蛇皮袋,有人抱著孩子,還有人在前面舉著搪瓷盆,生怕被擠碎了。

陳業峰一手拎著帆布行李袋,一手護著陳業梅的包袱,馬良宇在後面斷後,三人好不容易才擠下車門。

腳踏上站臺的那一刻,陳業峰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

外面的空氣雖然也混著煤煙味和鐵鏽味,對比起車廂裡那股悶了兩天兩夜的酸臭味,簡直像是換了人間。

陳業梅也大口呼吸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魚重新見了氧氣:“總算下來了,我都快悶死了。”

馬良宇站在一旁,東張西望,眼睛裡全是新奇。

陳業峰站定,目光掃過寬闊的站臺、高挑的建築,頭頂是巨大的鋼架玻璃穹頂。

陽光透過玻璃灑落下來,將整個站臺照得亮堂堂的。

這就是京城。

果然不一樣。

他兩世為人,上輩子連省城都沒出省城過幾回,最遠也就是到羊城,還被人當豬崽賣了。

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他能站在這片土地上,瞬間有點恍惚。

這麼多年,也就是在電視裡、手機裡看到過,如今真真切切地踩在腳下。

他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點酸,有點漲…像是胸口堵了甚麼東西,又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往外冒。

“二哥,你怎麼了?”陳業梅見他發愣,扯了扯他的袖子。

“沒怎麼。”陳業峰迴過神,笑了一下,“走吧,咱們出站。”

九月份的京城,暑氣還沒褪盡,空氣悶得很,讓人覺得憋的慌。

雖然已經是夏末,可太陽依舊毒辣,曬得站臺上的水泥地面泛著白光。

空氣中沒有一絲風,悶熱得像扣了個大鍋蓋。

陳業峰抹了把額頭的汗,忍不住嘀咕:“這京城也太熱了,比咱們海邊還悶。”

海邊雖然也熱,可好歹有海風,吹在身上是溼漉漉的涼。京城這熱法不一樣,乾巴巴的,悶得人喘不上氣,像鑽進了一個大蒸籠。

“是挺熱的。”陳業梅用手扇著風,臉都熱紅了。

三人跟著人流往出站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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