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少說些,快點幹活,別以為出海打魚這麼輕鬆、好玩!”陳業峰站起來,拍了拍手,“五叔,咱們把這些魚分揀一下。三子,快點過來幫忙,記住了,鰩魚單獨裝筐,混進來的雜魚另外放,不會的話,就跟著好好學習一下。”
阿財已經開始行動,把一條條鰩魚揀出來往筐裡扔,動作也乾脆利落。
看到幾條黃花魚和鱸魚,個頭還行,就扔到旁邊的桶裡。
黃花魚跟鱸魚雖說也很不錯,不過這一網的主角註定是鰩魚,相比之下,其他魚就顯得有些雜。
三子也蹲下來幫忙,小心翼翼地捏著鰩魚的胸鰭邊緣,往筐裡扔。
扔了兩條膽子就大了,嫌捏邊太慢,直接用手掌託著往筐里扣。
“行了行了,你輕點兒!”陳業峰看不下去了,“摔爛了賣相不好,賣不上價。”
三子撇撇嘴,繼續幹活。
甲板上的魚很快分揀完,鰩魚裝了滿滿四大筐,雜魚只有小半筐。
陳業峰估了估,鰩魚少說也有兩百斤,這一網頂得上平時兩三網的量了。
平時可沒有網到這麼多鰩魚。
“五叔,這鰩魚群怕是剛從外海游進來的。”陳業峰一邊沖洗甲板上的魚鱗和黏液,一邊說,“往年這個時候,鰩魚都扎堆在深水區,今年倒是來得早。”
阿財拿起旁邊的水煙筒,抽了一口:“可能是颱風鬧的,把魚群推近岸了。再拖幾網,要是還有,今天就發了。”
每年6~11月份,他們南部海域都會有颱風。
只不過,颱風沒有從他們這邊過境。
但是海洋上還是會受到颱風的影響,將深水區的魚往近海推。
有可能這些鰩魚是個魚群,被颱風趕到了這裡,被他們碰到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估計這邊的海域還會有魚。
陳業峰把甲板衝乾淨,重新啟動漁船,調了個方向,準備再拖一網試試運氣。
螃蟹籠先在海里放放也不打緊,這要是下網慢了,魚跑了就得不償失了。
三子站在甲板,看著那四大筐鰩魚,臉上也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縫裡全是魚腥味,就連指甲縫裡嵌著魚鱗,手掌還被鰩魚的面板磨得發紅,但仍舊意猶未盡。
“哥…”他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出海打魚雖然累,但比讀書有意思多了。你看啊,這一網下去,一兩百斤魚,能賺不少錢了吧?”
“既然打魚這麼賺錢,那我還讀甚麼書呀?”
這小機靈鬼知道鰩魚的零售價後,站在那裡默默的算了一筆賬。
算數雖說不太好,不過比他二哥強!
算完賬後,一臉震驚,就這一網捕的魚,竟然比他老師三個月的工資還多?
那我還讀個屁的書!
想著自己辛辛苦苦讀完書出來,兩個月的工資還沒有一網魚賺的錢多。
三子當場就EMO了…
陳業峰迴頭瞪他一眼:“少廢話!讀書是讀書,打魚是打魚,這是兩碼事。你以為天天都有像二哥這樣的好運氣?沒看到咱們村的漁民都說賺不到錢嗎?”
也就是他上一世的黴運都走光了,這一世氣運鴻天,海運昌隆,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別的漁民可沒有這運氣,養家餬口都難!
三子撇撇嘴,不吭聲了,但眼神裡還是有股傲氣。
陳業峰看在眼裡,也沒有說甚麼。
總有一天,他會讓這小子知道花兒為甚麼這麼紅。
出海打魚好玩?
這還沒有真正喊累的時候。
接著,他們又將拖網放下去。
漁船拖著網在海面上畫了一個大弧,往接近雷州半島那片海域駛去。
聽說前幾天的颱風就是從那邊登陸的,估計魚應該也比較多。
海風吹過來,帶著濃重的魚腥味。
三子深吸一口氣,他感覺這味道比學校的粉筆灰跟墨水好聞多了。
可他卻不知道社會的毒打才剛剛開始。
漁船拖著網,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浪痕,緩緩朝著雷州半島方向駛去。
撲面而來的海風帶著鹹腥味,三子靠在船舷上,目光懶洋洋的掃著波光粼粼的海面。
忽然。
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手指著遠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哥!哥!你看那邊!快看!”
漁船由阿財在開。
陳業峰正蹲在船頭整理繩索,聽到弟弟的喊聲,抬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大約六七十米開外的海面上,一道銀藍色的身影正破浪而出,速度極快,幾乎是貼在水面上飛掠。
那條魚體型呈流線紡錘體,目測有一米來長,背鰭高高豎起,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
是條金槍魚。
而在它身後,另一道身影緊追不捨。
那條追捕者的體型更加龐大,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耀眼的青藍色,身體扁平而寬,像是一把巨大的側放的刀片。
在海里遊動時,呈現出絢麗多彩的顏色。
死了之後,絢麗的顏色會褪去,變成灰白色。
它在水中游動的方式極為獨特,整個身體呈波浪狀擺動,每一次擺動都迸發出驚人的速度,死死咬住前面那條金槍魚的尾跡。
“是鬼頭刀魚。”陳業峰的瞳孔驟然收縮,“好傢伙,這麼大的鬼頭刀魚,我也是第一次見。”
他當然認識這種海魚。
鬼頭刀魚,學名鯕鰍,是海洋裡遊速最快的魚類之一,成年個體時速能達到六七十公里。
這魚身形修長側扁,色彩鮮豔的魚體為亮藍色和綠色,兩側有大片不規則的金黃色。
在水中游動時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故而得名。
鬼頭刀是典型的兇猛肉食性魚類,常年棲息在海洋表層,從表層至水深10公尺。
以飛魚 、沙丁魚、金槍魚幼體或其他魚類為食。
它肉質細膩緊實,脂肪含量適中,在島國和西方的頂級料理店裡,鬼頭刀刺身被譽為“深海中的雪花”,口感清甜爽滑,入口即化,價格自然不菲。
這條正在追捕金槍魚的鬼頭刀魚,目測體長接近一米六,看體型,少說也有五六十斤重。
這樣的品相,這樣的個頭,要是送到楊姍姍那家“艾登堡國際餐廳”……
陳業峰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魚要是能拿下來,怕是能頂得上他跑好幾趟魚乾的利潤。
兩條魚的速度都極快,在海面上劃出兩道白色的水痕。
一前一後,你追我趕,上演生死時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