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
材料都是現成的,島上最不缺的就是木頭和石頭。
烘烤房就建在院子一側偏後的位置,砌了厚厚的石牆保溫,留了灶口和煙道,裡面搭起一層層的木架子。
陽建軍還琢磨著用舊鐵皮做了幾個可以調節的通風口,用來控制火力和排溼。
劉啞巴則負責密封,門框窗縫處理得嚴嚴實實。
烘烤房建成點火那天,吸引了不少鄰居來看熱鬧。
灶膛裡柴火燒得噼啪響,熱氣順著煙道在烘烤房裡迴圈,掛在架子上的溼魚,慢慢冒起了絲絲白氣。
陳業峰小心地看著火,一點都不敢馬虎。
第一批魚乾烤出來,顏色不如日曬的金黃透亮,微微有些暗沉,但捏上去幹硬緊實,掰開一絲,魚肉纖維分明,鹹香撲鼻。
陳業峰嚐了一點,用力嚼了嚼,眼睛也亮了亮:“這個跟日曬的有點區別,有一種焦香味道。”
“阿英,你嘗一下。”
說著,又撕下一片魚肉塞到媳婦的嘴裡。
周海英吃到魚肉,·頓時眼睛也是一亮,味道也確實還可以。
她也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看到周海英流露滿意的笑容,陳業峰懸起的心也終於。
最終還是得接受市場的檢驗,才能確定是不是成功。
畢竟柴火烘烤的魚乾與太陽曬的根本有些不同。
不過,陳業峰也想好,先拿這一批烘燒的魚乾去看看,要是反響可以,那就繼續,反正也沒有甚麼損失。
烘烤房也沒有花多少錢,弄在那裡就算不能烘烤魚乾,還可以烘烤別的東西。
像梅雨季節,回南天…也可以用來烘烤衣物。
烘烤房不僅烤魚,偶爾也把全家換洗的、怎麼也幹不了的衣服掛在裡面,幾個時辰下來,潮氣盡去,暖烘烘的,帶著淡淡的松木和煙火氣。
就這麼定了!
陳業峰看著眼前完成的烘烤房,也是滿滿的成就感。
有了這個烘烤房,也不愁下雨沒有好天氣。
當然,要是天氣好,有太陽,還得選擇自然晾曬,成本低,風味也更好一些。
畢竟,這可是幾千年來,老祖宗傳下來的。
斜陽島的梅雨季還在繼續,雨時大時小,天空總是灰濛濛的。
不管老天爺下多久的雨,日子總得繼續往下過。
等這批魚乾湊夠數,陳業峰用麻袋仔細裝好,在袋口繫上紅布條做標記,親自清點了一遍。
陽建軍蹲在院子門檻上抽著水煙,看到陳業峰系紅布條的動作,頓時笑了笑:“搞這麼仔細幹嘛,還怕魚乾長腿跑了不成?”
“不是的,這批畢竟跟之前的不一樣。”陳業峰解釋道,“這是用柴火烘烤出來的,得心裡有數。”
陽建軍咕嚕咕嚕吸了幾口,當即瞭然。
斜陽島的梅雨季還在繼續,但雨勢漸小,從瓢潑大雨變成了綿綿細雨,偶爾還會停上半天。
這天早晨,天終於不下雨了,雖然陰沉得像塊浸了水的灰布,但好歹船能出海。
陳業峰和陽建軍起了個大早,把家裡所有麻袋魚乾都搬上滿倉號。
“路上小心點,浪看著還不小。”周海英站在院子裡囑咐著,心裡面充滿了擔憂。
“放心,這天氣比前些日子好多了。”陳業峰接過妻子遞來的斗笠、蓑衣,笑了笑,安慰道。
漁船發動機“突突”響起來,劃破清晨港口的寧靜。
陳業峰掌舵,陽建軍坐在船頭,斜陽島在晨霧中漸漸變小,然後剩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島上房屋錯落,炊煙裊裊,租住的房子的位置依稀可辨。
一個多小時後,?港碼頭出現在視野裡。
大碼頭就是不一樣,就算是天氣不好,也是忙忙碌碌的。
等排隊進了碼頭,陳業峰熟練的將漁船靠岸,拋纜繩,繫緊。
“我跟你一起去?”陽建軍問。
“不用,你看著船,我先去陸建國打個電話,讓他開車過來。”
說著,陳業峰跳上岸,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朝著興海飯店走去。
興海飯店還是老樣子,門面不大,玻璃上貼著“海鮮炒飯”“經濟實惠”的紅字。
陳業峰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飯店黃老闆坐在櫃檯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正低頭抹眼睛。
“黃老闆?”陳業峰走近了才看清,老闆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塊手帕。
黃老闆抬頭見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哎呀,是陳兄弟啊,這書...這書…孃的…寫得太戳心了。”
陳業峰湊過去看了一眼書頁,還是那本《天龍八部》,正翻到蕭峰自盡那段。
他想起上次來打電話時,黃老闆還說不信這結局,非要自己看。
“我都跟你說了,蕭峰會死,你偏不信。”陳業峰搖頭笑道。
黃老闆合上書,長嘆一聲:“信了信了,這下真信了。你說這金大俠怎麼這麼狠心?蕭峰這麼個大英雄,怎麼就...”
他擦了擦眼角,又憤憤不平起來,“還有阿紫抱著他跳崖,唉,看得我晚飯都吃不下了。”
陳業峰安慰道:“都是書裡的故事,別太當真,我借個電話。”
“打吧打吧,老價錢。”黃老闆把電話機往櫃檯前一推,自己繼續抱著書唉聲嘆氣。
陳業峰撥通了陸建國的號碼,響了幾聲後,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喂,哪位?”
“陸師傅,是我,陳業峰。”
“哎喲,阿峰兄弟。”陸建國的聲音立刻熱情起來,“你這電話來得正好,我這些天在家都快發黴了。這雨下了大半個月,運輸生意都少了一半,你那有貨要送?”
“對,我又從島上運了一批魚乾過來,想請你過來幫忙送到縣城去。”
“行啊!我現在就有空,馬上過來,還在?港碼頭?”
“對,老地方。”
掛了電話,陳業峰付了錢。
黃老闆已經從悲傷中緩過勁兒來,問道:“又過來送魚乾?這次量不少吧?”
“還好,沒有甚麼好天氣,用柴火烘乾了一些。”陳業峰如實說道。
“這鬼天氣,也不知道甚麼能看到太陽。”黃老闆來了興趣,“烘烤的?跟日曬的有甚麼不同?”
陳業峰從隨身布袋裡掏出一小包樣品,那是出門前特意準備的,以備不時之需。
當即撕下一塊遞給黃老闆:“你嚐嚐,酥脆的很,還有一股煙火氣。”
黃老闆接過,仔細看了看顏色,又聞了聞,才放進嘴裡。
他慢慢咀嚼著,眼睛漸漸睜大:“嗯...這個味道...更緊實,確實有種煙火氣,像是...像是北邊一點的地方過年燻臘肉的那種香味,但又不一樣。”
“是用柴火烘的,斜陽島松木多,用松枝燒起來有種特別的香氣。”
“可以啊這個,不錯…”黃老闆又討了一塊,“你那裡運了多少過來,我想拿點,在這裡可以試試看,有些客人就喜歡這種味道重的下酒菜。”
“可以呀,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去拿,你需要多少?”
“先來個20斤吧。”
“行。”
陳業峰當即返回,然後給黃老闆稱了二十斤魚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