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笑笑，“連老，敬安和我說了您許多的事兒。今兒我們倆口子，就是特地來給您磕頭拜年的。
不是整虛頭巴腦的，就是想真心感謝您，當年要不是您仗義出手，就不會有今天的敬安，謝謝您！連老。”
連老擺擺手，“磕頭我可受不起，只要你們倆過得好就行了，也不枉我當年千里迢迢趕過去將他送進軍營。
營長？有前途，不要停止學習，你還能更好。”
唐敬安連忙點頭。
連老問了許多唐敬安在營裡的事兒，唐敬安事無鉅細全說了，蘇曼華在一邊安靜聽著。
說話的是他，一直喝茶的卻是連老，老頭蒼白的臉可算有了血色。
“這次打算待多久？”
“明天下午就要啟程回邊城了。”
連老點點頭，“以後別往我這兒寄肉了，我也不開火，全給隔壁了，我沒吃著幾頓。”
蘇曼華笑笑接過話，“那也行，回頭我直接做成臊子寄過來，您在外頭買幾個饅頭就著吃。”
連老推動棋子，“吃！”頭都沒回，“隨你。”
倆人下棋，蘇曼華坐火邊手腳暖和了就起身去院裡，拿起掃帚就開始打掃。
屋外翻到的凳子箱子她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連老，您屋子是哪間，放心的話我去給您打掃一下。”
連老抬頭，“真要幹？”
蘇曼華露出一口白牙。
連老抬手指了指堂屋左邊的門，“去吧。桌上的書別動就行。”
說幹就幹，蘇曼華進屋去，屋裡看起來還算整齊，實則一收全是亂糟糟的，看不出來，還是個邋遢老頭兒。
床單被褥、衣櫃裡的衣裳、牆根兒的鞋子，蘇曼華全給收到院子裡了。
問了連老肥皂和盆，蘇曼華穿著一身小洋裝蹲在院子裡就開幹。
連老但笑不語，“你心不靜，輸了。”
唐敬安嘆口氣，“您一個人住，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我現在知道了，怎麼放心回邊城？”
“哪是一個人，這巷子裡左鄰右舍的院子裡全是十幾年的老鄰居，出不了事兒。”
倆口子一個陪連老下棋，一個在院裡洗了一下午。
家裡煥然一新，沉厚桌子都煥然一新。
蘇曼華拎著袋子進來，“連老，聽敬安說您喜歡書法，家裡孩子正好拜了個書法老師在學，我跟他取過經在商場買了一套文房四寶，您別嫌棄。
還有這個件毛衣，軍中的軍屬嫂子自己織的，我特意讓她花樣織穩重些，您一會兒試試。”
連老擺擺手，推翻棋子，“走吧，下了一下午了，我帶你們出去吃。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看著院子裡掛繩上蘇曼華洗淨掛曬的傳單被褥和衣裳，連老還有些愣，“攢了這麼多呢？”
蘇曼華捂嘴笑，“這兩天天氣不錯，都有太陽。回頭幹了您收拾放進屋裡的鬥櫃裡就成，地方我都給您騰好了的。”
連老帶著他們去了一傢俬房菜，都是首都特色菜，比他們這幾天帶著孩子在外頭玩的時候瞎吃的地道很多。
蘇曼華側面打聽到連老的孫女在江城唸書，今年馬上要去實習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連老居然真是以荷的爺爺。
連老可不是甚麼好脾氣的老頭兒，高大師都得退讓三分，看得出來對以荷的未來也是抱了很大的期望，蘇致遠那傻小子...能過關嗎？
幾人一邊吃一邊聊。
連老問起唐敬安的職業規劃，還有蘇曼華的工作。
蘇曼華就把曼華飯桌和壯木的事兒說了。
連老連連讚歎，隨即看向唐敬安，“你媳婦說得沒錯，考大學，迫在眉睫，誰知道哪天政策又變了？
等三年幹甚麼？三年你知道耽誤多少事兒嗎？你可是有五個孩子要養。”
唐敬安苦笑，“我要考的，我的意思，不用離家太遠，邊城省城就不錯。”
“那兒？”連老陷入回憶，“我記得邊城省城就一所大學口碑好些，藝術學院，咋，你要轉崗到文工團去啊？
要考就考中公國頂級學府，不然多不對不起這麼些年裝進腦子裡的課本。
你是軍人，你應該知道，BJ的這些叫的上名號的大學生的身份，對你的職業前景來說幫助有多大。
整個軍區，一流大學的學歷也是屈指可數，高學歷軍官更是少之又少，你又不是學不進去考不起，為甚麼不趁年輕還有學習的能力早點憑上去？”
蘇曼華連連點頭，她就是這個意思。
“你要願意還聽我這個老頭兒的想法，那就聽你媳婦的，這半年好好備考，參加下一屆的高考。”
唐敬安摸了一把寸頭，半天才點頭，“我聽您的。”
蘇曼華留下毛衣和文房四寶就和唐敬安離開了。
“啊？不會沒這麼巧吧？以荷就是連老孫女？我咋沒聽出來。”
“你是聾的。”蘇曼華翻了個白眼。
“那咱們和連老說啊，知道以荷在榮縣有我們幫著照顧，連老也能安心些。
“說個屁，你就這麼說了，蘇致遠一準玩完。”
“連老性子可不好，且門第觀念有些腐朽，致遠準備好打長期仗吧。”
蘇曼華點點頭，“看出來了，難怪以荷提起他爺爺就一臉嚴肅。以荷姑姑也說，以荷和蘇致遠的事兒，要是連老點頭，那就十拿九穩了。
以荷她媽也不敢說甚麼。要是連老不同意，那誰來也沒用。”
連老還不知道自己一直惦念的孫女已經被拱走了，還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高高興興的送了兩口出門才回到火邊，看著桌上的棋句殘局，又伸手烤了烤火，笑了。
見過連老，唐敬安心裡的一樁事兒可算是落地了。
蘇曼華這趟來首都心心念唸的事兒也有了結論。
壯木基金會正式成立了，因為也算半個孤雲嶺的合作專案，壯木基金會以後的各方面流水也得一式兩份，一份上交給軍區留存，壯木自行備份一份。
蘇曼華提出的特殊教育學校的提議，被駁回了。
國糧緊缺，新設學校不是小事兒。
光是人力資源這一塊兒都得愁破腦袋。
更別說現在特殊教育這方面的人才更是少得可憐。
意料之中的事兒，好在蘇曼華早有心理準備。
不過領導和她說三五年內別想的時候，蘇曼華確確實實的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