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點點頭，“我和馮老師商量過了，只要你們願意。
你要忙攤子的事情，小飛機反正也要在曼華飯桌待。回頭找人給他入個學籍，他身體不好，就不去學校了，這半年的內容在小飯桌學就是了。
我們那兒現在開的班課多，補半學期的課不是問題。下半年直接入學。孩子已經兩年沒上學了，能儘早入學還是儘早入學。”
方秀秀簡直不知道說甚麼好，她真的無比感謝當初陳徜洋帶著一堆娃去摘了她的西紅柿，要不然，哪裡有今天！
“曼華，馮老師，杏兒，我...我嘴笨，但是都記心裡了！你們把小飛機當自己的娃看待，我這輩子都報不完你們的恩情！”
馮雁擺擺手，“誇張了，孩子肯學，又聽話，還在山上待了兩年，陳守民雖然轉業了，但我們依舊是一家人。”
方秀秀紅了眼眶，“謝謝謝謝！”
她和陳守民執意要按小飯桌的補課費掏錢，蘇曼華也沒有拒絕，一碼歸一碼，有些人情扯深了也不好。
直到天黑一行人才返回秦山鎮。
張鵬執意要回家，唐敬安和老鬼就去送去了，順便和這個孩子談談心。
張鵬的去向營裡也討論過了。
孩子爹還有口氣加上孩子自己的意願，張鵬唸完這半學期就要回老家了。
等張甲過幾個月情況穩定了也轉入他老家縣城裡的療養院，國家一直養著他們父子倆，直到張鵬成年。
營裡也貼心，知道張甲老家的事情，還特地給張鵬和張甲做了份親子報告。
張鵬年齡也不小了，十幾歲的娃了，從小生存環境又說不上舒心，該懂的他都懂，國家發放給他的生活費也不經甚麼爺爺奶奶的手了。
畢竟向雪和向遠方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都鬧出官司來了。
張鵬的生活費由孤雲嶺財政部直接管理。
每月分發一部分足夠他生活的錢出來，寄給他，他自己去取。
多出來的部分給他另外開個戶頭，等他成年後就交出去。
他老家的相關部門也聯絡好了，定期會上門檢視張鵬的情況。
學籍都轉過去了，只等放寒假，他就得回老家了。
他爸估計得明年開學才轉回去。
老家醫療資源不比省城，得張甲情況徹底穩定才能安全無虞的轉回去。
事情定論，張鵬反而開朗了些，只要能和爸爸呆一塊兒就行。
蘇曼華幾人心疼得不行。
“等放假讓你唐叔帶你去看你爸，看了你爸了就來姨家。
你去過的，蘇外婆和蘇外公都很想你，你今年在姨家過寒假，等開學再回老家唸書。”
張鵬笑笑，眼裡的倔強不知甚麼時候褪去了，只剩柔和，“姨，我想陪我爸過年呢！”
蘇曼華摸摸他的腦袋，“這邊的醫生說了，你爸得在無菌室待個半年，情況穩定了才能讓人陪護，在此之前都得醫生護士專人看管。
你過年就是待在醫院，也見不著他，你今年好好去姨家散散心，明年開學就能見到你爸了。”
張鵬點點頭，“謝謝姨。”
“瞎客氣，以後寒暑假都來姨家過。”
自從張甲出事，張鵬再沒說過要見他媽的話，他心裡清楚，他和他媽，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相見了。
恨嗎？當然是恨的，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知道回去後爺爺奶奶肯定不待見他，所以營裡的叔叔們問的時候，他選了寄宿學校。
離他爸的療養院也不遠。
週末就去和他爸待一塊兒，他不回老家。
爸爸出事這麼久了，爺爺奶奶沒過問過他，他不是傻子，回去估計也是給人當墊腳石的，爺爺奶奶又不止爸爸一個兒子。
張鵬的事情定了下來，幾個大人都唏噓不已，這個孩子是他們眼瞧著變化的。
短短一年，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瞧著比桂明奕還成熟幾分。
“我說呢，怎麼那天小飛機回來張鵬也不像以前一樣張牙舞爪的。”方秀秀開口。
今兒週末，蘇曼華藉著幫她看孩子的理由把一堆孩子全關家裡了，董月也在家裡，小飛機都被送上去了。
他們幾個大人這才能坐下來好好喝一杯。
蘇曼華點點頭，“這段時間好事兒挺多的，我想著張鵬在不合適，孩子心裡本來就難受。”
方秀秀笑笑，“我知道！”
蘇曼華挑眉，“你知道？”
“怎麼不知道？曼華飯桌還有壯木都登省報了！”
蘇曼華笑眯了眼，“是，不過還是小專案，慢慢來唄。第一批資助的孩子才三個，還是搭上阿歡的。”
方秀秀抬手倒了杯酒，“我佩服你們，佩服你，佩服杏兒，也佩服馮老師。”
蘇曼華壓下她的酒杯，“可別急著敬酒，還有喜事兒呢！等我說完你再敬，不然一樁接一樁的，你怕是還沒吃菜就醉了。”
方秀秀放下杯子，洗耳恭聽。
蘇曼華看了一眼馮雁，“馮老師，你害羞啊？還要我給你說？”
“咋了？馮老師在小飯桌又創新績了？”
廖杏捂嘴笑笑，“你沒見馮老師面前的杯子裡是水嗎？”
馮雁臉上笑容淡淡的，眼裡的光彩卻擋不住，“我要當媽了，四個月了。”
“甚麼！真的？太好了！”方秀秀一個激動直接站了起來。
蘇曼華和廖杏是後來的，不清楚。
她和王荷花卻是實實在在在山上看著馮老師因為孩子從海棠溝搬到梅子壩的。
馮老師在山上很多年了，也很少笑。
方秀秀記得，她起初也是挺健談一個人，還在子弟學校教過幾個月的書，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就沒再去，和莫政委也從海棠溝搬去了梅子壩，和寡言的唐敬安成了鄰居。
除了平時飯點能在軍官食堂看見她的身影，都是閉門不出的。
自從蘇曼華隨軍，這兩年她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馮雁。
老天有眼，馮老師這麼多年的遺憾，總算是填補上了。
“真的！”王荷花也開心，他們這群人，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
方秀秀樂得不行，“恭喜馮老師！等你家娃出生，當姨的一定給他備份兒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