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徜洋瞬間乖巧,躺回自己的位置閉上眼睛,不理身邊的小傢伙。
唐穩穩啊了幾聲沒人理他,他的視線轉回天花板,把小拳頭塞到嘴裡嘬得嗒嗒嗒的,極為響亮。直到睡去也沒哭一聲。
臥室裡。
“脫衣服。”
唐敬安一愣,“我沒事兒曼華。”
“少廢話!脫!”
唐敬安支支吾吾的不動。
蘇曼華直接上手,果然,又添傷疤了。
唐敬安結實緊緻的上半身裸露著,腰側裹著繃帶。
“槍傷?”
唐敬安笑著搖搖頭,“刀傷,匕首。”
蘇曼華坐下來,“我就知道!哪這麼容易就回來了!”
唐敬安翻身拿了一間背心套上,坐了下來,“沒事兒,小傷,都沒縫針。”
他伸手抱住蘇曼華,箍得死緊,久久沒有說話。
蘇曼華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是怎麼了,事兒沒完嗎?”
“曼華。”
蘇曼華抬頭,“你怎麼了唐敬安?”
唐敬安收回手臂,他垂下眉眼,“曼華,張甲...受傷了...”
“啊?很嚴重嗎?”
“傷到頭了,現在還在省城醫院,醫生說,可能...醒不過來了...”
蘇曼華唰地起身,“甚麼!醒不過來!”
“嗯,說是,植物人。”
“植物人是甚麼東西,怎麼就醒不過來了!”蘇曼華腦海裡是張鵬那張倔強的臉。
“張鵬,你月考進步好多,好好學,以後去一中唸書!”
“蘇姨,我爸不是要調崗嗎?我...我想跟著他一起去,他回來看見我學習進步了,是不是,會願意帶上我...”
蘇曼華回神,她紅了眼眶,“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唐敬安紅著眼底,“營裡還在開會,我換套衣服也要去了,等我回來和你說。”
蘇曼華點點頭,連忙跑出去衝了杯麥乳精,“知道你不愛喝,你在外面執行任務肯定沒好好吃飯,現在煮麵也來不及了,先墊著點肚子,等你回來我再給你煮麵。”
“好。”
唐敬安離開,蘇曼華後腳搭了件外套去敲響了馮雁的屋門。
“怎麼了大晚上的?”
蘇曼華拉著她進屋,“進去說。”
坐到馮雁的床上,蘇曼華才開口,“莫政委呢?”
“今早出門上班到現在都沒回來呢,唐敬安呢?我不是聽見他聲音了嗎?回去開會了?”
蘇曼華點點頭,她紅著眼眶抬頭,看向燈光下的馮雁,“馮老師,張甲出事兒了。”
相顧無言,兩個女人各自神傷。
“張鵬以後,怎麼辦呢...”
“是啊,怎麼辦呢...”
邊暉落網了。
讓蘇曼華震驚的是,羅美琴居然也參與其中,拿了三等功。據說羅家那邊已經來人接回去了,後頭會不會回來,還難說。
那個和董月交手的阿威,就是林武,收集了不少洪義堂和邊暉的證據。
事情揭開,震驚了不少人。
邊暉情況特殊,他潛伏十年之久,不僅羅家牽連其中,連路家、戚家都有牽連。
幾家苦不堪言,究竟是不知道邊暉的真面目還是真的參與其中,還有待考究。
公安查到費照青的公司之前確實多次舉報洪義堂收放高利貸,證實了青年進步公司的無辜性,一夥人全放了。
洪義堂的二當家也在邊城火車站落網。
據他交代,洪義堂在邊城成立數十年,犯下的罪條簡直不可饒恕,其中還涉獵了拐賣婦女兒童、偷獵保護動物、收放高利貸、非法拘禁、非法集資等等等等。
邊暉的目的,本來就是攪亂好不容易平靜的邊城,洪義堂,就是他的傑作。
特別成立的專家組調查許久,才公開案件,涉獵數目達到數百萬之多!案件一經公開,震驚所有人。
現在是‘嚴打’關鍵階段,洪義堂一干人等涉案人員全部受到了嚴厲的刑事處罰。
孤雲嶺風聲鶴唳了很久才平息下來。
“張鵬呢?不是說讓他來家裡吃飯嗎?”蘇曼華特地買了好幾斤豬肉全紅燒了,她的手藝在幾個孩子裡是出了名的,就是懶,不愛做。
陳徜洋嘆口氣,“他不來。”
自從張鵬知道他爸的情況後,就搬回家去了,誰叫也不去。
因為事情還沒有了結,他甚至不能去省城看看他爸。
蘇曼華嘆口氣。
馮雁推門進來,“蘇曼華,和你說個事兒。”
蘇曼華抬頭,“咋了?表情這麼嚴肅。”
馮雁坐下來,“我和老莫商量了,我們倆打算暫時當張鵬的臨時監護人,撫養他到他爸醒來。”
張甲根本醒不來了,人盡皆知,現在不過是靠著醫院的儀器吊著一口氣。
“甚麼?”蘇曼華震驚,“上面能同意?”
“張甲還沒來得及轉業呢,還是孤雲嶺的兵,營裡能說了算。”
蘇曼華放下手裡的帕子,坐了下來,“馮老師你怎麼想的?我不是對張鵬有意見,但是你和我都清楚,那孩子不會願意的。”
“那怎麼辦?看他像孤雲野鬼一樣?總要有人出面照顧,我和老莫也沒個孩子,也是緣分。”
蘇曼華搖搖頭,“馮老師,在你和莫政委向上面遞交報告之前,我勸你先去問一問張鵬,他不會同意的。”
她太瞭解那孩子了。
馮雁沉思,不願放棄。
蘇曼華嘆口氣,馮老師,你自己算算你都幾個月沒來事兒了?”
“嗯?好好的你說這個幹甚麼?”
蘇曼華伸手拉住她,“馮老師,你就沒有想過你為甚麼不來事兒嗎?”
馮雁脫口而出,“還能是為甚麼?總不能是懷了吧?”
蘇曼華盯住馮雁,看清她的神色變化,“馮老師,你抽個時間下山檢查一下吧,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八九不離十了。
如果你真的有孩子了,你和莫政委年紀不小了,他軍務又繁忙,你真的能兼顧兩個孩子嗎?
張鵬現在這個階段真的合適待在一個即將迎接新生的家庭嗎?”
馮雁唰地起身,“我...我馬上下山!”
蘇曼華一把拉住她,“你是要我擔心死是不是!”她轉頭大喊,“唐敬安唐敬安!”
“怎麼了?”唐敬安中午回來剛睡著,就被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