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暑假的尾巴，陳徜洋他們幾個都在往福利院跑。
桂明奕和謝之書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陳徜洋也多了個鬥嘴的對手，謝中天小妹妹，仔細算起來，陳徜洋馬上八歲了，謝中天還真得叫哥。
不過她連向雪都不叫姐，別說陳徜洋了。
“你沒發現，張鵬那孩子柔和了許多？”王荷花和蘇曼華聊些有的沒的。
明兒小飛機就要出發去省城醫院做手術了，一去就是起碼一個月，今兒大家都來小飛機家了。
“何止張鵬，你沒看陳徜洋都變了好多。”
王荷花笑笑，“說真的，你看張鵬，以前那刺頭勁兒都沒了，在我家住著也懂事得很。
放學回來沒作業還要幫著洗碗擦桌子的。我看他那模樣，以前也沒少幹，小桂比他還大幾歲呢！都沒他幹得像樣。”
王荷花說到這裡，嘆口氣，“王玉珍那死貨，真是做大孽，我瞅著張鵬那孩子要是好好養，也不至於之前那個招嫌樣。”
蘇曼華也跟著嘆口氣，“嫂子我和你說，這堆孩子裡，要說心腸柔軟，一個是陳徜洋，另外一個，就是張鵬了，他們倆都是心中有大愛的人。”
“所以我就愁啊，將來張鵬不知道要被送去哪裡呢！你說要是不瞭解這孩子也就算了，偏偏接觸下來我真是心疼他。”
馮雁喝口茶，“鹹吃蘿蔔淡操心，他親爹還在呢，他敢不要孩子？”
“我看懸，要是張甲調走了，他還真未必要帶著張鵬，他一個大男人，怎麼照顧孩子？估計都是回老家的多。”
蘇曼華好奇，“不是說張鵬爺爺奶奶不認他嗎？”
“到時候營裡會派人去交涉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蘇曼華看著湊在一起的幾個腦袋，心中微沉，要是張鵬過的...是以前小雪遠方那種日子，那可怎麼辦...
方秀秀也忙完坐下來，“你們這段時間忙得很，這都多少天沒一起吃飯了。”
“你說你定的時間也是，明天正好開學，小飯桌忙得不行，我們都沒法送小飛機去省城。”
方秀秀笑笑，“就是這樣才好呢！免得到時候你們勞師動眾的。”
“陳守民啥時候回來？不會你自己帶孩子去省城吧？”
“他老家坐車去省城便宜，就省得來邊城再轉一遭浪費錢了。他昨天就到省城了，租好房子置辦好等我們。我明天一早就帶著孩子過去。”
“咋樣，手術費湊齊了吧？”
“湊齊了！”方秀秀笑笑，“守民和他單位的領導借了兩千塊，夠了。”
王荷花皺眉，“你咋不找我們拿！咋，和那邊的領導還比和這邊十幾年的關係要親些不是？”
“不是不是。”方秀秀連忙伸手拉住王荷花，“我和小飛機本來在這邊就經常麻煩你們。你說再好的關係也經不住消磨不是。
再說，小飛機他爸啥都沒管，說轉業就回家照顧老頭兒了，孩子都是我這邊在照顧，說甚麼也要讓他出點力不是？
錢我已經攢夠了，但是將將夠手術的，肯定有其他開銷，我這才打電話讓他籌錢的，你千萬不許多想。”
王荷花哼了一聲。
“對了，你那攤子，門一關可要走不少老客，讓嫂子給你看著？”
方秀秀點點頭，“我這幾天，沒日沒夜的做了不少香豆腐出來。
估計夠賣十天半個月的。對了，工廠那邊的包裝也馬上送來了，就這兩天。馬總給運過來的罐頭我都放市場裡倉庫裡，到時候要麻煩你們幫我盯一下。”
王荷花點點頭，“你放心，等包裝過來我就打包了擺上去賣著。”
方秀秀笑笑，“我可不跟你客氣，工錢我也先欠著，現在欠著一屁股大債，可沒閒錢給你結工錢。”
蘇曼華吃了一口核桃，“那定價呢？馬大梁這麼快就給你運罐頭來了？看來是榮縣那邊廠子上道了。”
“嗯！三千罐！馬總說賣完再結貨款，定價只要按著合同來，馬總說隨我，他不管。”
包裝她也想好了，兩罐一打包，用的大紅色的紙殼子，上頭有個紙做的鎖釦，一扣就攤開了，說是甚麼榫卯結構，她一眼就看中了。
下半年過年，還有個中秋，肉罐頭送禮再合適不過，兩罐也剛剛好，多了捨不得少了又太單薄，拿不出手，兩罐正正好，還帶個喜慶的包裝，肯定有人賣賬。
地裡的菜她也和村裡打好招呼了，想摘去賣的儘管去，反正她一個多月回來也都老了，別把地給她造得亂七八糟的就行。
人情送出去了，地裡的菜也沒有糟踐。
“等你回來，我們帶你去霞飛路認識新朋友，我們在院裡認識好幾個好朋友呢！”
小飛機點頭，“我媽說，等家裡還完外債也給福利院的小夥伴捎罐頭去。”
“你可得去看看，現在院裡的地也抹平了，又大又寬敞，我爸他們還在邊緣空了一小個空出來，昨天阿歡姐還帶著我們種花呢！”
“種花？”
“嗯吶，金銀花，阿歡姐說等成熟了就摘了曬乾給小飯桌的老師泡水喝！”
小飛機眼裡滿是嚮往，他拉拉張鵬，“等我回來，你帶我去玩好不好？”
張鵬笑著嗯了一聲，稚嫩的眼裡卻滿是猶豫，“好。”不曉得小飛機做完手術回來，自己還能不能再看見他。
小飛機笑得開心極了，媽媽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擔心他的病，也擔心手術。
他卻不會，他不知道死亡究其意義到底是甚麼，不過，這世界上不會再有比被困在家裡讓人更難過的事兒了。
他滿心雀躍，他很快就能出去上學了，和張鵬，還有陳徜洋他們一起！
第二天方秀秀和小飛機離開的時候，蘇曼華他們起了個大早愣是沒逮到人。
母子倆已經坐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車。
“困吧？你再睡會兒。”方秀秀伸手攬住小飛機。
等兒子睡著，她才開啟他的書包，小飛機說有禮物給她。
方秀秀怔然，書包裡，是幾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