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幾人進去，他們眼神怯怯的。
阿歡連忙開口，“小虎小龍，小書小笑，他們是之前來過的愛心人士。”
四個孩子有三個連忙起身朝幾人鞠躬，極其熟練。
剩下的那個也伸手拿了兩個木磚似的東西，撐在地上直起身子費力地坐到凳子是朝幾人鞠躬。
“你們別這樣！你們別這樣！”桂明奕連忙開口。
陳徜洋也伸手拉住阿歡，“阿歡姐姐，我們都是朋友，你讓他們別客氣。”看著怪難受的。
阿歡點點頭，拉著幾人坐下。
“院裡除了我，就他們四個年齡大些了。小虎小龍十歲了，小書小笑九歲。”
陳徜洋點點頭。
“小龍小虎？小書小笑？阿歡，你們院裡的孩子，名字都是小開頭的嗎？”
“不是。”阿歡搖頭，“根據進院的年份，也有輩分排序的。我叫中歡，小龍小虎叫華龍華虎，小書小笑是之書之笑。”
“中？華？之？”張鵬迷惑。
桂明奕眼睛亮了亮，“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阿歡笑笑，“是。像院子的女兒，小葉子姐姐，就是為葉。”
陳徜洋‘啊？’了一下，“我之前聽謝老師說過，小葉子不是...”
阿歡笑意淡了淡，“小葉子姐姐去世後，院長還是收養了她，小葉子姐姐的墓，旁邊一直空著一個位置。
院長沒有家人，院長說，等她將來和小葉子姐姐團聚了，要把她和小葉子姐姐葬在一起。來生，她要繼續和小葉子姐姐做母女。”
幾人心情都沉重得很。
阿歡笑笑，“沒事兒，小葉子姐姐看見今天院裡的情況，一定會很開心的。”
“嗯！”向遠方重重點頭。
向雪看了一眼小書手邊的木墩。
阿歡看見了，“小書是車禍以後，下肢神經壞死癱瘓的，是院長撿回來的。”
他之前，也是個家庭美滿的孩子...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陳徜洋念出聲來。
向遠方坐到了剛剛幾個孩子坐的地方，“我會糊紙殼，我來幫你們。”
張鵬也坐過去，學著他的模樣拿起來，“你咋會這個？”
“陳徜洋的奶奶在糊，上回去他奶奶家奶奶教的。”
“哦～”
陳徜洋撓撓腦袋，走到三個孩子身邊，“咱一起糊吧，我速度可快！”
幾人面面相覷，看了阿歡的眼色後才點點頭。
阿歡笑笑，“那你們就在院裡玩，我出去買點菜，一會兒倆個叔叔忙完肯定會餓。”
向雪起身，“阿歡，我和你一起去。”
陳徜洋點點頭，“阿歡姐，讓我姐和你一起去吧，她做飯可好吃。”
“好。”
阿歡去屋裡拿錢，向雪去了屋頂下喊她爸。
“怎麼了？”
唐敬安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爸，你身上還有錢嗎？借我點，我買菜，我看阿歡的意思，是打算只做我們幾個人的飯菜。”
唐敬安伸手把兜裡的錢掏出來，一張孤寡的大團結。還是出門前隨手拿的，他平時用錢的地方太少了。
他回頭衝著老鬼喊，“把你錢包丟下來！”
老鬼的錢包裡看著倒是多，零零碎碎的一大疊，全是毛票，唐敬安懶得數，直接全部抽出來遞給向雪，“這些應該夠了。”
向雪點點頭，“我去了爸。”
唐敬安點點頭，“照顧些阿歡。”
阿歡年紀比向雪還小，唐敬安才這樣囑咐。
向雪點點頭。
屋裡幾個人沉默的糊著紙盒。
虎龍書笑幾個話都不多，甚至有些拘謹。
陳徜洋回頭看了看一排木架床，“哥哥，你們冬天會冷嗎？”
華虎愣了愣，隨即搖頭，“不冷的，咱們院裡人多，我們屋的男孩有幾十個呢！擠一起不算冷。”
陳徜洋看了眼對方夏天都腫大的手指，那是凍瘡傷口留下來的，他認識，以前遠方和向雪也長過，一到夜裡就癢得難受。
“隔壁屋也不冷，女孩有十好幾個。”華虎又說了一句。
“中字輩的，只有阿歡姐姐嗎？”張鵬開口。
華虎搖頭，“還有中雅、中鈴、中天。”
桂明奕好奇，“阿歡不是說除了你們只有她大些嗎？”
華虎點頭，“他們仨小，都六七歲，不過入院比我和華龍早，所以字在我們前頭。”
“哦～這樣～”
華虎點頭，“這個點，應該在菜市場撿菜葉去了。”
幾人一同抬頭。
華虎撓撓腦袋，“菜市場好多菜葉，撿回來收拾收拾就是一頓，他們仨每天都去。”
華虎看出陳徜洋眼裡的好奇沒有惡意，開口解釋，“他們仨...中雅不會說話，中鈴聽不見，中天沒有左臂，他們去...菜市場的人不會太為難他們...”
陳徜洋心裡不知道是甚麼滋味，手裡糊紙殼的動作更利索了。
“阿歡姐姐說，小飯桌的人很照顧她，每天剩的飯菜也會打包好多回來，加水一煮每個人都能吃上，謝謝你們。”
說話的是那個殘疾的男孩，謝之書。
陳徜洋埋下腦袋，他總是挑食，不吃蔬菜，家裡只要兩頓不做肉就不高興。
原來家外面，還有這麼多人吃不飽...
“你的腿，還能好嗎？”向遠方問道。
孩子們之間的感情是最純粹的，他們沒有歧視，沒有看法，只是好奇，所以就問了。
謝之書愣愣，隨即笑笑，“沒救了，醫生說以後有條件了可以截肢戴假肢，還能再站起來。”
“那可以啊！”陳徜洋眼睛都亮了。
桂明奕皺眉，“你知道義肢多貴嗎？國內還沒有這個技術，只能從國外訂。一隻腿大幾萬。”
陳徜洋嘴都瞪大了，他賣了一個暑假的命也就賺五百，還是借的！幾萬...
謝之書笑笑，“沒事兒，也不影響，我日常也能自理的，你瞧我這兩隻腿不是用的挺好的？”
他晃晃手裡的木墩。
他來院裡的時候已經六歲了，記事了。
車禍後父母去醫院看過他，撞他的人是個混子，根本賠不起，醫生也說即使以後好了，免疫力也會極大程度下降，癱瘓不說，估計一輩子都會三病兩痛的。
那會兒他還不理解，癱瘓是甚麼。
後來，他的父母很久沒來看過他了，是謝老師來了醫院。
“你父母把你交給我了，我來接你出院。”
小小的謝之書不明白，他怎麼就成孤兒了？明明...他的爸爸媽媽那麼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