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放下筆，“怎麼了？有甚麼感悟？”
向雪伸手摟住蘇曼華，“就是覺得...我和遠方特別幸運。”
蘇曼華笑笑，伸手抱住她，“他們也很幸運，他們遇到了謝老師，謝老師對他們的愛，不比我對你們的少。”
向雪有些遺憾，“今天去沒見著謝老師。”
“她考試去了，如果透過，暑假就能來曼華飯桌上班了。”
向雪探起身子，“真的？”眼裡滿是驚喜。
她極少這樣情緒外流，蘇曼華知道，今天的福利院之行，應該是撞進她心門裡去了。
她點點頭，“嗯，前兩天陳徜洋回來茶不思飯不想的。我和你爸就喊上馮老師去了一趟。
福利院沒甚麼收入，就靠著政府補貼完全不夠養活那些孩子。
曼華飯桌的課時費其實在邊城不算低，小桂舅舅說，好幾個他熟悉的老師都在明裡暗裡的打聽想來曼華飯桌上課。
我還沒想好呢，就遇到福利院這事兒了。謝老師過來上課，來回也不遠，四十分鐘的車程，每天都能回去。
我讓你杏姨算了算，只要她肯上，一個月拿一百塊的課時費不成問題的。”
向雪揚唇，“那太好了！”隨即又低下頭，“福利院六十多個孩子呢...一個月一百塊也不夠他們吃的...”
“很多事情，總得慢慢來。你讓你媽一下拿個幾萬砸過去，我也沒那實力啊。”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蘇曼華笑笑，“你秀秀姨在家點豆花和下地都要人幫忙。
我琢磨著，讓福利院裡大點的倆個女孩過去，你秀姨管吃管住，還給工錢，他們能多筆收入也能少倆人在院裡吃飯。”
向雪點頭，“可是小飛機不是要做手術嗎？”
“嗯，你秀姨也在忙包裝的事兒，等她忙過這陣兒我帶她去福利院看看再說吧。”
“媽...那天陳徜洋回來找我說，還被我啐了一頓，我覺得我和遠方過得也未必有福利院的孩子舒坦，為甚麼陳徜洋會要求我去可憐他們？現在想想...是我心胸太過狹隘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小雪，你和陳徜洋的成長環境不同。他雖然小時候也過得不好，但起碼他爺爺奶奶寵著。
你和遠方不一樣，你們的童年，是完全黑暗的，你們摸爬滾打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才到了我面前？可是現在，你們依舊保持正直向上的心，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陳徜洋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理想主義。他博愛，這當然是好事兒，但是凡事兒都有兩面性。
你能權衡利弊，同樣也是優點。
不幸福是沒有對比的，不幸福就是不幸福。你在經歷了這麼多以後還能以平和同情的眼光去看待福利院的孩子，媽媽很為你高興。”
向雪抬頭，看了蘇曼華半晌，才揚唇，“媽，我有不少零花錢，我打算都給陳徜洋。”
蘇曼華笑笑，“這你們姐弟得自己商量，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干預你們的零花錢去向的。”
向雪笑容咧開，“那我要是收高費給高大師念小說，你也同意嗎？”
蘇曼華挑眉，“把握好度，最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沒有誰是應該的，媽媽相信你能做到。”
向雪抱緊她，“我會的媽媽。”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高大師有今天的身家，那是他一步步走出來的，她沒理由去強迫人家和自己一樣插手別人的苦難。
第二天陳徜洋收到向雪給的八十塊都驚呆了，“你...你幹啥啊？”
“你不是計劃暑假要給福利院修屋頂嗎？還有買煤。我問過外婆了，五百塊不夠。”
向雪沒有全部給，她留了二十塊。暑假帶師傅回榮縣，肯定要帶她去縣裡吃好吃的，得給她留點。
向遠方緊盯著向雪。
陳徜洋跳起來，一把撲過去抱住向雪，“姐！我親姐啊！”
向雪難得沒有躲開，她伸手摸摸陳徜洋的腦袋，“上次說你，我很抱歉。
陳徜洋，你很了不起，是我見過的，七歲的孩子裡最了不起的小孩兒。”
陳徜洋紅了臉，哼哼唧唧的，“你...你幹啥呀...你還是向雪嗎...”
向雪笑笑，“睡一天了，快起來背英語，媽說這個暑假你倆的作業我來監督。”
“得勒！”陳徜洋抬手敬禮。
向雪笑笑，擼了一把一邊站著的向遠方的腦袋出去了。
陳徜洋樂滋滋地把錢收進他的盒子裡，哎呀，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沒想到還有驚喜在後頭。
面前遞過來一隻手，捏著一沓大團結。
陳徜洋抬頭，“你又願意給了？”
向遠方點點頭，“給！姐姐也給了，我也給！”
陳徜洋嘟嘟嘴，“那我給你咋不給！你真是向雪的鼻涕蟲！”
嘴上抱怨，手上速度卻極快地接過來，雙眼冒光，加上桂明奕的，兩百多了！
怎麼一個個的都比他有錢！隨即他想到董月，心裡又平衡了。
升學考試成績出來了。
曼華飯桌的升學率99%，那1％還是有三個學生缺考了才拉下去的。
蘇曼華調出來英語加試，五十分的題面，曼華飯桌的學生平均分在25！
她看過試卷，確實簡單，只能說他們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英語學校裡不教，升學考試的英語成績完完全全是曼華飯桌的功勞，從無到有。
楊老師手底下有個一對一的學生甚至拿了41的高分！她教的學生平均分也在28以上。
蘇曼華的公益班也有好幾個三十幾分的學生，除去缺考的三個學生，升學率達到百分百，可以說英語佔首功！
這天曼華飯桌的辦公室極為熱鬧。
馮雁優雅地喝了口茶，“意料之中。”
廖杏最開心，“你們可不知道，辦公室這個電話今兒一早就沒歇過！還是曼華說先拔線，等這些學生家長冷靜冷靜。”
“對了，暑假老師你安排好沒？”
蘇曼華點點頭，“山上不還有倆老師嗎？我聯絡了，明兒開會會來，還有謝老師也會來。加上咱們幾個，暑假夠了。”
按照師生配比來說，小飯桌的師資算優渥了。
奈何開的都是小班，所以需要的老師也格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