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秀點點頭,“要的,等明兒我去小飯桌接小飛機就問問曼華,再和馬總商量。”
馮雁抬頭羨慕地看了一眼王荷花手裡精緻乖巧的毛衣,隨即沉思,“秀秀,你要不試試賣賣荷花的毛衣?”
王荷花笑笑,“毛衣有啥可賣的?都會打,誰來買?”
馮雁放下籤子,“不不不!可以賣!你手藝這麼好,把款式做出來一定賣得出去的!”
方秀秀也點頭,“是,我也會織,但是就沒有嫂子織得好看,針腳也均勻。”
王荷花抬頭,“你倆說真的假的?我可當真了啊!”
“可以當真!嫂子!回頭我看看哪裡去找好看的花樣,你看看能不能織出來!我放攤子上試試!”
馮雁放下手裡的毛線團,“這個包在我身上!回頭我找兩本雜誌,你那手藝,看一眼就能織出來,放秀秀攤子上賣,雙贏。”
王荷花飛快點頭,“成!那我可就放心上了!等我把兜兜穩穩這兩身織完就研究研究。按著集市那個人流量,我怕是比桂冬來找得還多呢!”
馮雁笑笑,“你倆就一個小桂,照小桂的學習成績看,將來估計也是拿獎學金的。能花多少錢?”
“你可不知道,我和桂冬來打算建房呢!”
馮雁挑眉,“只要桂冬來在營裡待到退休,營裡的房子你們家能住一輩子,建幹啥?”
“小桂舅舅說的,外頭都是高樓大廈的,也就咱們這些地方還是平層。有閒錢就回老家置辦置辦,也把桂冬來他爸媽接來享兩年福。
老家鎮裡都不少小樓了!只要有地基,交個申請就能建。
我和桂冬來想著,不管以後在哪發展,總歸是要歸根落葉的。
老家那木材房子也好多年了。還是孩子爺爺分家分下來的。
我倆手裡有些積蓄,正好這兩年也不到小桂花錢的時候,乾脆回家建個小二層,好好裝修出來,將來孩子爺爺奶奶走了也不至於鋪派不開。”
方秀秀也好奇,“建小洋樓?怕是不少錢吧?”
王荷花點點頭,“加上裝修,平院子,七七八八下來一萬得花。我和老鬼積蓄都得填進去。”
“你倆積蓄才一萬?”馮雁想到甚麼就說了。
王荷花也沒覺得冒犯,“那可不?我又不掙錢,老鬼一個人掙。小桂吃得穿的都是好的,還有老家的爺爺奶奶,倒是不用我們養,老兩口自己種地就能養活自己。
但是逢年過節得拿吧?還有我家呢!還有這麼些個人情往來,能有一萬就不錯了。”
王荷花頓了頓,“還有那會兒我弟弟唸書,前前後後老鬼也給出了千把塊,我弟弟倒是說還,老鬼不要。小桂這麼些年他舅舅沒少費心。”
馮雁皺眉,“老鬼和你結婚的時候可是不年輕了,他這麼些年在營裡,就沒攢點?”
“攢啥啊!全寄回他老家他媽給收起來了。具體多少我也沒算過。
我也沒打算要。當年老鬼娶我是高彩禮娶的,他爸媽沒為難過我。這麼些年我也沒受過甚麼氣,我就想著算了,我們還年輕,還能再掙。
老兩口就老鬼一個兒子,也沒別的靠處,要是手裡拿點錢能讓他們安心,就拿著吧。說難聽點,將來不還是小桂的?他家又沒有別的親戚。”
方秀秀嘆口氣,“小飛機爺爺要是有小桂爺爺一半兒,小飛機早就做手術了,哪還能拖到今天?”
王荷花拍拍她,“現在孩子認不認爺爺可是你說了算,怕啥?都離婚了,工資本還在你手裡攥著呢!”
方秀秀揚唇,“你是不知道,前兩天孩子爺爺還寫信來呢!問我一個月十幾塊怎麼夠吃。我沒理。”
“別理他。”
方秀秀點點頭,“守民還說讓我裝個電話,方便他聯絡我,我可不裝,這要裝了電話,哪是寫信啊?怕是順著電話線就罵過來了。
我以前在家可沒少被他蛐蛐兒。”
好在日子算是熬出來了,等小飛機做完手術,她也好好攢錢,將來小飛機在哪讀書她就去哪擺攤。
孩子要是爭氣考了大學,她就跟著過去租房子,甚麼時候老家那老東西死了,她甚麼時候回去和陳守民過。
山上這頭,董月也下山了。
向雪把陳徜洋那十包泡麵給她裝上的時候,陳徜洋居然沒跳腳。
董月開開心心的走了。
“你不生氣啊?”向遠方問他。
陳徜洋睨了他一眼,“我這輩子不想再聽到方面面這三個字。”
向雪揚唇,“你最好出去跑跑,一會兒爸媽回來就要準備下午飯了,你要是不吃,他們肯定懷疑。”
陳徜洋一臉哀求,“我親姐,你這會兒別提吃這件事行嗎?你真怕我吐不出來啊?”
“活該。”向雪洗了碗就回屋了,蘇曼華的屋,聽廣播。
陳徜洋拉著向遠方回屋清點資產,他手裡有三十六塊八毛錢,得扣二十出來給奶奶留著。
還有十六塊多加上之後攢的,全給福利院。
稀奇的是,他居然沒找向遠方要。
向遠方坐他身邊,“陳徜洋。”
“幹啥。”
“我的錢...可以不拿嗎?”
陳徜洋抬眼看他,“我又沒找你要。”說完又疑惑,“哥,你為啥存這麼多錢啊?也不花。”
向遠方抿抿唇,“給姐姐的...”
“啊?”
“給姐姐的。”向遠方語氣堅定,“以前爸爸捎回去的錢,我們從來沒拿到過。
有一次我想吃冰棒,我沒吃過,看著舅...那個壞人的孩子吃,口水流了一地。
姐姐知道了,就留了三分錢沒交出去,後來被發現了,壞外婆打了姐姐一頓...”
向遠方低下頭,那天晚上,向雪第一回上床和他睡,她抱著他,聲音哽咽,說要是他們有錢就好了,有錢就能逃出去,想吃多少冰棒就吃多少冰棒。
陳徜洋皺眉,“你一直記著呢?你上回不是問過向雪了嗎?人不要你錢。”
遠方搖搖頭,“我給攢著,以後都給姐姐。”
陳徜洋拍拍他的肩膀,“你繼續攢吧。”
向遠方手裡起碼一百塊!也不知道他咋攢的,陳徜洋看著面前的三十幾塊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