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落敗的福利院，又怎麼會拒絕他們來訪，裡頭的老師迎出來。
是個中年女人，“歡迎歡迎，各位是軍區來的同志？我...我領你們四處看看吧！”
她徑直走向董月，顯然是把她當頭頭了。
董月也自然，一點不怯場，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咱們這兒，現在大大小小有四十三個孩子，女孩十三個，男孩三十個。”
董月停下腳步，“怎麼女孩反而還比較少？”
老師苦笑，“原來一百多個孩子，被領養走了五十多個，基本都是健康的女孩兒。”
董月悟了，跟著老師進門參觀。
“剩下這四十多個孩子，都是...多多少少有些毛病的，大的已經十幾歲了，小的不過兩三歲。咱們院裡的男娃，基本都是有些問題的，健康的男娃很少很少。”
董月垂下眸子，她知道的，她也是健健康康的被丟在路邊被師傅撿到的。
這間福利院是十年前建的，十年過去了，還是木材瓦片房子，在飛速發展的今天，到處是磚房的邊城裡有些格格不入。
寬大的院子還是泥地，一排屋子進去倒是收拾的寬敞明亮。
桂明奕不解，“謝老師，這裡...政府沒管嗎？”
謝老師帶著他們去辦公室坐下來，說是辦公室，其實就一張木桌，上頭放了幾個本子。
幾個小傢伙嚴肅極了，幾雙眼睛認真地盯著她。
“咱們這兒，不是公家的福利院。十年前，當地有個富戶孩子生了重病，去請了菩薩看，說讓他多行好事兒。
他這才出資修了這個福利院，為自家孩子祈福。結果他家孩子還是去世了。
那老闆出資了好幾年，六年前，全家都遷去國外了，再沒回來過。
咱們這兒，就靠著社會愛心人士撐著呢。”
桂明奕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謝老師笑笑，“國家也不是不管，每個季度都會撥一筆錢下來，不多，但是也能保證這些孩子餓不死。
本來去年就聽說要收編的，也不知道怎麼的...一直沒有音訊。”
陳徜洋皺眉，“老師，這兒只有你一個老師嗎？”
對方是個孩子，謝老師也沒怠慢他，慈祥得很，謝老師點點頭，“去年還有個小年輕呢！我...我實在是發不下來工資，就走了...”
董月皺眉，“現在福利院，是您做主？”
謝老師點點頭，“是我做主。”
幾人出了辦公室，幾個小孩圍上來。
“謝媽媽！”
“謝媽媽！”
謝媽媽回頭朝幾人抱歉笑笑，“怎麼來前院了？不是讓你們在後院待著嗎？”
“小花尿褲子了！哇哇哭！”說話的小男孩是兔唇。
謝老師有意無意地遮住他，點點頭，“你先去看著，我馬上後頭來。”
董月卻一把拉住小男孩，“你嘴咋了？”
“大師傅！”陳徜洋皺眉，有點不滿。
董月滿眼單純。
小男孩遮住嘴巴，謝老師勉強笑笑，“唇顎裂，不是甚麼傳染病。”
陳徜洋伸手把董月的手拉回來，他看向小男孩，“我大師傅這裡。”他指指腦袋，“不太行，對不起，你別放心上。”
董月一臉疑問，他是在說自己腦筋不好嗎？
小男孩放下手掌，仔細看了眼幾人，“你們...是新來的孩子嗎？”
謝老師拍拍他，“到後院去！不許再出來了！”
“哦。”小男孩噠噠噠跑走了。
“又不是傳染病，為甚麼要躲起來。”董月不解，她看向謝老師的眼裡澄淨地不行。
謝老師愣住，對上她那雙眼。
小桂也搭腔，“老師，大師傅之前一直生活在山上...”
“是鎮上。”董月強調。
陳徜洋拉拉她，“你別說話了！一會兒被趕出去了！”
謝老師低頭笑笑，眼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嗐...”
她扭頭看了眼幾人，“我很開心你們能來看孩子們，不管你們抱著甚麼想法，謝謝。”
陳徜洋囁嚅幾下唇，“老師，我們...能去後院看看嗎？”
謝老師搖搖頭，“孩子們不太方便。”
陳徜洋把書包裡的泡麵倒出來，“老師，這些...給他們。還有這些錢！是我們幾個人的，也給他們。”
謝老師蹲下身來，“為甚麼想要給我這些？”
陳徜洋抿抿唇，“因為我們是少先隊員。”
謝老師笑笑，“還有呢？”
“還有...他們沒有爸爸媽媽...很可憐...”
謝老師摸摸他的腦袋，“謝謝你，錢我不能收，你拿回去，面我收下了，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陳徜洋還想再說，謝老師已經把錢裝進了他的書包裡，“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幾人蹲在福利院門口，“都怪大師傅！亂說話，讓人謝老師看出來她...這不，把咱們趕出來了。”
董月也不生氣，她還在疑惑，為甚麼要躲起來？以前跟著神棍到處跑，那些偷東西的、搶東西的都不躲，為甚麼這些孩子們要躲起來？城裡真奇怪。
向遠方看了看陳徜洋手裡的錢，“嗯...不收錢，但是要收東西，要不咱去換成米麵送過來？”
陳徜洋點點頭，“也只能這麼辦了。”他有些心虛地看了眼董月，“大師傅，我一會兒留五毛錢，給你買兩包泡麵成嗎？”
董月搖搖頭。
陳徜洋聳下肩膀，早知道就再帶些錢了。
“都買了吧。”董月開口，“剛剛吃了桃酥，不餓。”
桂明奕看著董月，瞧瞧，這才叫世外高人的風範呢！
陳徜洋彎彎眉眼，“大師傅，你人真好！我今兒回去就把錢給向雪，讓她下星期給帶回來！給你帶十包！”
董月點點頭，“好。”她還是饞的。
張鵬起身，“走，咱買米麵去！”
桂明奕拉住他們，“外頭買好貴！咱找費叔吧！他可是開糧油廠的！”
陳徜洋攤開掌心，“二十一塊八毛錢的貨，他給嗎？”
桂明奕起身，“走！先找個電話亭打電話問一問！”
費照青從糧油廠出來，看見幾人灰頭土臉的模樣樂了，“喲，怎麼又回來了？”
桂明奕把事兒說了。
費照青皺眉，“怎麼還走到福利院去了？”
陳徜洋攤開掌心，“這些夠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