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斂了眉眼，張揚的五官頗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二姐您不知道，我前頭那個...又打又罵的...我...我和孩子差點沒能活下去...
去了半條命才把婚離了...當初我嫁給敬安，營裡閒話多得我差點留不下來。
也就我家敬安好，五個孩子，仨不是親生的。個個和他都親的不行。”
唐銀鳳瞪眼，“你前頭嫁過人的？”怎麼昨兒她打聽的時候沒人說？
她不知道，現在營裡可沒人說蘇曼華的閒話，一來人家外頭事業幹得紅紅火火的，壓根兒不在乎，沒見唐敬安跟個寶似的捧著嗎？
二來，她那兒子可不是吃素的，要讓他知道有人說自家閒話，一準兒帶著一幫孩子埋伏你，不是不小心扔條蟲子，就是弄坨稀泥砸你身上。
聽說還是被他媽收拾過的，這要沒收拾過，保不齊就偷偷上你家砸玻璃去了！
蘇曼華點點頭，“可不是?我也是命好，重新嫁還嫁了個軍官，有他護著，誰還敢欺負我？”
唐銀鳳皺眉，“你性子這麼軟，難怪被他捏著吃。”
蘇曼華聽了差點沒繃住。
門外的某人也唇角上揚。
蘇曼華擺擺手，默默挪動屁股緊挨著唐銀鳳坐下來，“我這算命好的，二姐，你是不知道，我山下有個小姐妹，那才叫可憐呢！”
蘇曼華將廖杏的事兒說了，繪聲繪色，唐銀鳳都被她帶進去了，“咋...就這樣算了？你們城裡人性子真好！”
蘇曼華嘆口氣，“你是不知道，她當初本來就不喜歡她男人，就是被感動了才嫁給他的，拿著孃家一大坨彩禮就嫁過去了，現在彩禮也要不回來了，自己一個人過。
不過我這小姐妹也是能幹，現在一個月能掙小一百呢！”
唐銀鳳點點頭，“是能幹。咱營裡連長工資都比不過她吧？”
蘇曼華點點頭，眉眼滿是笑意，她親熱地挽著唐銀鳳，“二姐，我真高興，外頭的女人一聽說我們是離過婚的女人，面上不說，可心裡都在嘀咕。”
她低著頭嘆口氣，“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要不是日子過不下去了...誰又願意折騰呢？”
唐銀鳳拍拍她，“你想這麼多幹啥？妹子，我可跟你說，你看開點，別軟在男人身上，誰知道你身邊躺著個甚麼東西！”
蘇曼華這樣的性子，她還怎麼告訴她她男人在外頭亂搞？物件還是個男人！
二婚算甚麼？早知道她弟弟如今走到這步，她寧可當初讓他出家當和尚去！也好過傷風敗俗，將來一大家子都抬不起頭來！
馮雁屋裡的蘇母出來就瞧見唐敬安站在自家門口，她扯著嗓門，“敬安？你啥時候回來的？咋不進去？”
唐敬安摸摸鼻子，“剛到，媽，這就進去。”
蘇曼華一邊朝某人剜眼刀子一邊默默推著孩子坐到一邊。
唐銀鳳抬頭，死死盯住唐敬安，這...這麼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漢，怎麼就...
“敬安，這是唐大哥家二姐，說找你有事兒。”蘇曼華說完，就要推著孩子溜，沒想到被一雙大手拉住，她沒掙開。
她低頭用眼神警告唐敬安。
唐敬安眼裡滿是祈求。
唐銀鳳心裡冷笑，在家和老婆這麼卿卿我我的，演給誰看呢？噁心，噁心！
蘇母進來，接過蘇曼華手裡的推車，“你上哪去？好好陪陪他二姐，孩子給我，我去找秀秀嘮嘮嗑，這個點她該回山上了。”
蘇曼華只得坐下來，她從來就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她好想逃，卻逃不掉...
唐敬安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掩飾笑意。
“唐敬安？”
“是，二姐，您...”
“別叫我二姐！”唐銀鳳打斷他。“你要把你媳婦留在這兒？”
唐敬安滿眼莫名，“您這是甚麼意思？是有話和我說？曼華是我妻子，沒甚麼聽不得的。”
蘇曼華萬念俱灰，默默醞釀淚意。
唐銀鳳起身，“好啊！既然你不要臉，那我還顧忌甚麼！你甚麼時候和我弟弟搞到一塊兒去的！”
蘇曼華唰地抬頭，滿臉疑問，“二姐啥意思？”
唐敬安愣住，看向唐銀鳳，“他...他和家裡說了？”
唐銀鳳一口氣差點沒上得來，她轉身把堂屋門甩上，壓著聲音咆哮，“你有家有室的，人也不差，前途更是一片光明！你和我弟弟...我都不好意思說，噁心！”
她指著蘇曼華的手都在顫抖，“你媳婦剛給你生了倆個娃啊！她知道你在外頭乾的齷齪事兒嗎？”
蘇曼華一把拉住唐銀鳳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二姐，二姐！你是啥意思？啥叫跟你弟弟亂來？他倆一起出去找女人了？二姐，你告訴我！”
她一邊說眼裡一邊蓄淚，可憐極了。
唐銀鳳紅了眼眶，她站立著一把把坐著的蘇曼華擁進懷裡，抱著她，眼神像要活剜了唐敬安，“你這麼和他胡鬧，他無所謂！他孤家寡人的，大不了收拾包袱回老家去，總歸餓不死。
你呢？你呢！你這麼幾個孩子，你讓他們以後怎麼抬頭做人！你讓你媳婦以後怎麼辦！她前頭遭了一回罪，你想讓她再離一次？
離兩次婚？你是要逼她去死！”
唐敬安垂下眉眼，“二姐，我...我沒想離婚...我和唐...咳...我和高哥說過，以後別再往來了...是他...”
蘇曼華從唐銀鳳懷裡出來，她無助地撲到唐敬安腿邊，“敬安，二姐是甚麼意思？你告訴我...你和唐大哥...你們...”
唐敬安垂著腦袋拂開蘇曼華，他抓著頭髮，“二姐，你知道高哥的性子，我已經下定決心好好和家裡人過日子...高哥不肯...
他說，我要是躲著他...大家都別活了...二姐...我錯了，我當初，不該找高哥切磋的...我不該鬼迷心竅答應他...”
唐銀鳳扶起伏在沙發邊軟作一堆的蘇曼華，“我弟弟我會管，你給我好好收起你的小心思！
你也別跟我認錯，我看見你們倆就噁心！你該認錯的，是你媳婦和給你洗衣做飯帶孩子的丈母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