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杏聯絡到唐志高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唐志高！你是不是有病？誰讓你幫我出頭的？我用不著！你姐已經往山上去了，你還不快滾回來收拾你惹的爛攤子！”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很久，“廖杏，你是不是心疼他？”
廖杏沒有說話，她不心疼林海，他這麼好，為了那個人渣毀了前途，不值得。
唐志高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本來我是打算找人收拾他算完事兒，但是你既然你都打電話來了，我不親自動手都對不起你這番心意。”
“你要幹甚麼？唐志高！”
“喊甚麼？你這麼心疼他，他兒子都快下地走路了，要不你回來給人當後媽？”
“你混蛋！”廖杏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唐志高你混蛋！”
電話被結束通話，唐志高陰鷙地看了眼聽筒，不把那孫子弄殘廢，他就不姓唐！
一通電話打回山上，“誰讓你們把我的訊息透露出去的！”
“嘿嘿，老大，不用謝。嫂子是不是噓寒問暖的？”
唐志高皺眉，“甚麼意思？”
“嫂子沒聯絡你嗎？剛才嫂子打電話來，可擔心你了，怕你在雲城亂來。
她說她那個前夫是個陰險的，要是往上告你，你前途就毀了。老大，嫂子可擔心你了。”
唐志高掛了電話，轉身一拳打在牆壁上，自己真是個豬腦子，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衝動不要衝動！
“喂？人給我使勁打，打得他十天半月下不了床那種，去他老家打，他家那幾個死東西敢攔你們就一起打了算。
嗯，用女方孃家弟弟的身份。她不回頭，所以怎麼得罪人怎麼來。”
唐志高結束通話電話，收拾包袱就離開了招待所，他等不了了，他要回去見他。
孤雲嶺，唐志高的姐姐姐夫被領到唐志高住的地方。
唐志高的二姐，唐銀鳳一來就到處打聽營裡有沒有唐敬安這個人。
“有！怎麼沒有，隔壁團一營的營長，和咱們營長一樣，也是步兵營的，賊厲害！”
唐銀鳳還要再問，他男人已經拉住她了。
“小戰士，我家志高甚麼時候回來啊？”
“營長說今晚就能到！姐姐，姐夫，您二位先歇著，營長都安排好了，一會兒到點了我領你們去軍官食堂吃飯。”
“好勒好勒，謝謝謝謝！”
唐銀鳳推推自家男人，“你剛才為啥攔我！”
“你生怕別人不知道志高在營裡亂來是不是！等他回來再說！你別出去亂說話！大小是個官，解放軍紀律多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害死他？”
唐銀鳳啐了一口，“成啊！我就等著他回來！讓他領我去見見他‘物件’！呸！男狐狸精！看我不扒了他！”
唐志高這二姐，是三個姐姐中最潑辣的。也是最愛管唐志高的。
三姐妹中就她嫁得差些，她男人程有富原來是他們村裡的殺豬匠，靠著去給各個生產隊殺豬掙錢。
後來集體工分制逐漸消失，大家誰還願意花錢殺豬？自家幾個男人按著就殺了。
所以這兩年唐銀鳳的日子反而變得不好過起來。
還是唐志高抽空回去，帶著程有富跑遍了他們家那塊兒地，又找人又託關係，給他二姐夫辦了個營業執照下來。
兩口子現在開了一家養豬場，一年功夫，賺的錢又全部投進去，加上唐志高也扔了一半積蓄進去，已經成了老家那片兒最大的養豬場了。
所以程有富一聽說事兒也跟著來了，對於這個小舅子，他是打心眼兒裡當親弟弟看的。
小舅子就比自家婆娘小四歲，自小主意就大，十幾歲背個爛布包就參軍去了，幾個姐姐哭著求著都沒留住。
當初唐銀鳳也沒打算嫁給他。
還是小舅子說，這人能處，不壞，疼老婆。他二姐這才鬆口嫁給他的。
要不是自家這個小舅子伸手幫一把，他這會兒還在老家帶著老婆孩子在地裡刨食呢。
程有富拍拍唐銀鳳，“志高既然敢回去說，那就是要跟家裡攤牌了，你還怕他把人藏著？你別見誰都胡咧咧的！老實等著他回來。”
唐銀鳳伸手掐他，“誰胡咧咧了？我等著他回來，老唐家就這一根兒獨苗苗，他要不給我個交代，你等著瞧吧！”
唐志高回來的時候，已經深夜了，他沒回山上，直接去了曼華飯桌。
“廖杏！”
他以為她不會理他的，沒想到只一聲，廖杏就拉燈出來了。
“廖杏...對不起...我又說混賬話...”
廖杏抬臉，格外冷靜，“唐志高，你幹這些，真的想好了嗎？你有沒有考慮過後果？”
唐志高點點頭，“我說過，我一定會娶你過門的。”
“那你問沒問過我願意嗎？”
唐志高認真看向她，“廖杏，你是喜歡我的對嗎？別否認，我還沒有混賬到強娶豪奪。
既然你不敢踏出那一步，那就換我把路鋪到你跟前來，揹著你走。”
廖杏抬頭，目光堅定，“我不願意。”
“那為甚麼那天晚上我親你你沒有躲？你還...”
“閉嘴！”
唐志高腳上捱了一腳實在的。
他眉頭輕攏，眼裡卻滿是笑意，“廖杏，你前夫那邊，我找人收拾他了，以你孃家弟弟的名義，他沒個十天半月出不來醫院，你回不去了。”
“我從來沒說過我要回去，唐志高，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你做的都是白工！”
唐志高卻跟沒聽見一樣，他伸手捉住廖杏的手，對方掙脫不開，已經習慣了，冷著臉任由他抓住。
“廖杏，我知道你顧忌甚麼，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處理好所有的事兒來娶你。給我們倆一個機會，好嗎？”
他越靠越近，完好的左臉在月光下格外剛毅有型，廖杏的視角，卻只能看到他可怖猙獰的右臉。
一塊兒完整的面板都沒有，連眼皮都有些變形，那隻漆黑的眼珠裡，除了疲憊，剩下的，全都是她的影子。
她的心臟又一次因為這個男人劇烈跳動起來。
“唐志高，只是因為我不嫌棄你的臉嗎？”廖杏的聲音輕得可怕，“為甚麼是我？”
唐志高笑笑，他把手裡小他一圈的手放在他完好的左臉上，“以後再告訴你好不好？”
? ?唐（狐）敬（狸）安（精）打了一個噴嚏，隨即臉紅，“曼華不會是想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