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機點點頭，“我爸做菜也難吃，我媽一不在家，我就要餓肚子。”
馬邦國抬頭，“我爸倒是會做飯，他還有廚師證呢！但是也沒時間做給我吃啊。”
張鵬的手指鬆開，他不明白怎麼這麼一個話題能聊的這麼起勁兒。
陳徜洋點點頭，“你爸確實厲害，我聽我外公說，望富兔就是你爸給調的味兒！”
“那是！”
陳徜洋吃完最後一口面，“飽了！下回來咱帶點望富兔來，下面賊好吃！”
桂明奕點點頭，他看向張鵬，“咱們這兒就你沒嘗過望富兔，馬邦國他爸的廠子做的，賊好吃！下回咱拿來拌麵!”
馬邦國把麵湯都喝乾淨了，本來也沒多少，裝飯的碗一碗。
“我回家讓我爸給你寄一箱來！”
張鵬正要拒絕。
陳徜洋已經開口，“我也要！”
桂明奕也笑嘻嘻的，“還有我，我帶兩罐回學校去！”
小飛機也紅著臉，“我爸也愛吃...”
“給！都給！”馬邦國財大氣粗的，“我爸一天忙工作，也不管我，我要他指定給！放心！”
“成！到時候每家都有，咱們在誰家玩累了就煮麵拌！”
唐家。
蘇母已經看了幾回表了，“這幾個死孩子！等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蘇曼華打了個哈欠，“是該收拾了，八點了還不回。”
幾人放了煙花，從張鵬家出來，送了小飛機回家，陳徜洋三人才和桂明奕告別。
回家就是一頓罵。
幾人都被提了耳朵，陳徜洋耳朵連著腮幫子紅了一片，他捂著耳朵，厚著臉皮不痛不癢的，他發覺外婆越來越暴躁了。
連向遠方和馬邦國都沒能倖免，向遠方倒是低著腦袋不說話。
可馬邦國提他耳朵他還笑呢，蘇母看著更來氣，把他扯到一邊和陳徜洋並排面對牆根兒站著，不站到十點不許洗漱睡覺
那頭的張鵬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他看了看爐子上的幾個碗，轉身正要把碗收拾進廚房，他爸回來了。
“爸...”張鵬有些無措。
張甲手裡拎著飯盒，眉頭皺得死緊，“我聽食堂的人說你這幾天都沒去吃飯？”
張鵬捏捏衣角，“我在家吃就成。”
張甲看了眼桌上的碗，“誰來了？”
“陳徜洋還有桂明奕他們，來找我放炮。”
張甲把飯盒放下，進廚房看了一眼，除了空的面袋子，廚房裡還剩半罐鹹菜，“你這幾天幹吃麵了？”
張鵬點點頭。
張甲吐了口氣，“我打電話讓你媽回來。”
“不用爸，媽說姨奶奶可能要不行了，她得守著，我自己一個人也沒事兒。”她回來自己也不好過，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起碼自由，沒人管也沒人打罵。
張甲捏捏拳頭，王玉珍居然沒給孩子留一點兒錢就走了。
他忙著值班，也不想過問，就前幾年營裡過年接他去吃了頓餃子，這孩子在家吃了幾天面了，要不是政委和他說，他還不知道。
張甲皺眉，進了臥室，轉身拿了二十塊錢出來遞給他。
張鵬愣住。
“不樂意吃食堂就自己去外頭買，每天都有車下山，一會兒我打個招呼，想吃甚麼跟開車的叔說，拿錢給人給你帶。”
張鵬沒敢接。
張甲把錢放桌上，“明兒自己去供需處買炮放，別光放人家的，錢花完了就來營裡找我。”
他轉身把外套重新穿上，“飯盒裡的餃子，一夜放不壞，明兒你熱了當早飯吃。聽見沒？”
張鵬點點頭。
張甲看著他身上的破棉襖，捏捏山根，重新開門出去了。
張鵬站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桌上的錢，看著看著眼眶就熱了，他也有壓歲錢了！
陳徜洋和張鵬就這麼玩到了一起，後來開學桂明奕下山，陳徜洋甚至和張鵬玩兒的更多。
當然這是後話。
臨近開學，曼華飯桌只有幾天課程的時候，蘇曼華終於出月子了！
她洗了兩個小時的澡，唐敬安特意請假回來給她燒水。
唐兜兜和唐穩穩一個月過去，白了許多，在陳徜洋眼裡，總算有點可愛的模樣了。
“誒你爸啥時候來？”
馬邦國伸手摸了摸唐穩穩，“明兒就到了，煩得很，我不想回去。”
“那你轉學過來？”
“可以嗎?”
“不可以。”向雪默默抱起哼哼唧唧的唐兜兜，“你想多了。”
馬邦國眼裡的光又熄滅下去了。
蘇曼華懷孕的時候控制得好，坐月子也沒胖太多，生了兩個孩子，除了看起來比之前稍稍豐腴些，竟沒甚麼變化。
她頭上的捲毛的那一截也在孕晚期剪了，新長出來的頭髮連帶著舊的已經到了下顎線了，這回重新洗乾淨披在腮邊，整個人都變了。
“乾媽真好看。”
蘇曼華理理身上的連衣裙，回頭笑笑，“就你嘴甜兒。”
馮雁坐在門口，看著她臭美的模樣笑了笑，“可不是，這頭髮還穿著裙子，乍一看跟個學生似的。”
蘇曼華把唇抹得鮮紅，那股子張揚勁兒又回來了，“我本來就是學生！馮老師下午的課對不？我也一起下去，滿打滿算兩個月沒去曼華飯桌了，我惦記得慌。”
“啊？那弟弟妹妹咋辦？”
“你爸帶！”
倆孩子一直都是羊奶粉和母乳摻著喂的，蘇曼華兩天不在家也沒事兒。
蘇母自從去了一次山下，就一直惦記著再去一次，沒想到她女兒這麼出息，這哪是小飯桌啊，這是在邊城開了間學校哇！
家裡孩子也鬧著要下去，蘇曼華乾脆一拍板，全部下山！
唐敬安自己在家帶孩子！
“誒，把張鵬喊上唄？一會兒咱們還可以約著去幫方嬸看看攤子。”陳徜洋抬頭。
桂明奕已經在昨天就返校了，他還得去陪孤家寡人的舅舅兩天。要不陳徜洋也不會想到找張鵬。
他和張鵬還挺玩得來的，倆人膽子都大，都不服輸，經常在某些思維上達成共識。
不過摩擦還是不斷，跟對兒歡喜冤家似的。
蘇曼華出門前還把孩子們趕出去，唐敬安正在廚房收拾早飯留下來的一片狼藉。
蘇曼華笑著從他身後一把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