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年初一，雞飛狗跳地過了。
望富村那幾個崽也開始搞么蛾子了。
仨娃加上蘇父蘇致遠還有高雲深，好歹還是過了一個不算清淨的年。
明天要幹大事兒，吃了飯三娃就回了房間。
蘇父還感嘆，“小雪又懂事了，你瞧，這回回來經常和她倆個弟弟睡一屋。以前都不愛搭理的。”
高雲深咂咂嘴，別說，這父子倆的手藝真不錯。
蘇致遠皺眉，“他們仨，今年也不出去放鞭炮，也不鬧著守夜，這麼早就睡了了？”
蘇父擺擺手，“早睡長得高。”
屋裡仨人正在統計戰利品。
“嚯！高爺爺給了這麼多紅包！”陳徜洋抽出來一看，一張大團結！十塊錢！這也太大方了！
向遠方抽出來也是，十塊。
向雪卻有兩張。
“你為啥兩張？”
向雪把錢抽出來放著，“因為我給他念小說。”
陳徜洋點點頭。
今年收穫可不小，舅舅給的兩塊，蘇父給的一塊。
還有馬大梁一人給了五塊。
老支書也給了兩毛。
加上他攢的，又能給奶奶送去了！
“你們倆，書包收拾好沒？”
陳徜洋點點頭，“收拾好了。咱們明兒去我奶奶家，得晚上才能到了。”
向雪把錢全收到書包裡，“那就歇一晚，第二天一早走。”
陳徜洋躺下去，興奮得根本睡不著，他發現自從決定偷偷跑回家後，他興奮的點根本不是回家，而是這種揹著大人幹事兒的極樂感！
第二天蘇致遠是被仨薅起來的。
他還在洗漱，馬邦國找來了。
“你來幹啥？”
馬邦國背個書包，“我要和你們一起去。”
陳徜洋瞪他，“我去看我奶奶你去幹甚麼？”
馬邦國繞到他身邊，“我知道你們要偷跑，不帶我我就告密！”
陳徜洋伸手推他，“知道你還去！不成！回頭你奶奶還不得著急死！”
馬邦國連忙伸手拉住他，“不會的！我爸今兒一早就開車走了。
我昨晚就和我奶奶說了，今兒和我爸一起走。
她現在都沒起呢！還以為我真和我爸回去了。”
“不成！你快回家去！我們仨回家，你湊甚麼熱鬧！”
馬邦國往地上一坐，“我在村裡就你們倆好朋友，你們現在回去了肯定就不回來了！開學還有一個月呢！我咋辦？我不幹！”
“那你早上不會和你爸一起回去？”
“他不帶我呀！想讓我再跟著嚴老師練一個月的字呢！反正我不管。”馬邦國一把抱住陳徜洋，差點沒把他擠扁。
“你要不帶我，我現在就去告發你！你們回不去，就有人陪我玩兒了！”
陳徜洋臉都漲紅了都沒能把人推開。
“馬...馬邦國，你那不要皮不要臉的性子，跟誰學的你？”
向雪看了眼走過來的蘇致遠，皺了皺眉，“帶上他！”
馬邦國這才嘿嘿笑了兩聲放開陳徜洋。
“回頭火車站找個人販子把他賣了，他長得胖實，肯定很多人買。”
馬邦國縮縮脖子，“你就是嚇唬我！”
向雪一向認真，她盯著馬邦國來回打量，“馬奶奶把你養得真不錯...”
馬邦國紅了眼眶。
陳徜洋把手從他懷裡抽出來，“她嚇唬你呢！真有出息！你咋這麼慫啊？我真服了。”
馬邦國擦了把淚，可憐兮兮的，三年級的學生了，被陳徜洋調教得跟小媳婦一樣。
蘇致遠出來的時候，馬邦國還在哼唧。
蘇致遠皺眉，“小羊，你別一天老欺負馬邦國。”
陳徜洋伸手拉住他，“好好好，別哭了，走，你和我一道，我保護你就是了，有啥好怕的？”
馬邦國肉臉滿是感動，重重嗯了一聲。
蘇致遠送四人到榮縣上火車。
“確定沒問題嗎？不用我送？”他把手裡剛買的票遞給向雪。
“放心吧舅！我去過兩回了！出火車站就有到奶奶家的車，放心吧舅！”
蘇致遠點點頭，“雪，看著點他仨，不許瞎跑。到了他奶奶那兒懂禮貌，把外公準備的年禮送到，知道嗎？”
向雪點點頭，“放心吧舅舅，我知道。我會看好他們的。”
兩個縣之間八個小時的火車程。
都是不出站就搭公家的班車就能到地兒，心大的蘇家父子倆就沒覺得有甚麼危險，隨他們去了，還當歷練了呢！
馬邦國頭回肚自出遠門，興奮得不行。好幾次想起身出去都被陳徜洋拉回來。
他當初就差點在火車上被蔣小麗遠遠送走，所以陳徜洋只要一上火車老實得不行。
“你再瞎動！”
“我，我屁股坐得疼...”
這個時候賣盒飯的過來了。
“小孩兒，你家大人呢？吃盒飯不？五毛一份兒，有肉有菜！”
向雪抬頭，語氣冷酷，“我就是他們的大人，不吃。”
馬邦國看了一眼那盒飯，“瞧著挺香！”
陳徜洋拉他，“五毛一份兒！你沒吃過飯啊？坐好！”
“沒事兒！我請你們！阿姨，來四份兒！”
轉眼間就花兩塊錢出去。
四人坐了那麼多回火車，頭回在火車上買飯吃。
包裡裝得饅頭雞蛋都沒派上用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比外頭好吃好多...
“真不錯！”馬邦國滿嘴都是油。
陳徜洋拉拉他，“這麼豪，你爸給了你多少壓歲錢啊？”
馬邦國把書包拉開，“一百？不知道。”
陳徜洋往他書包一看，好傢伙，一書包都是錢！不少大團結！
“你...你...你揣這麼多錢出來幹嘛！”陳徜洋破防了。
馬邦國看他，“我奶家我有一個存錢罐，一直往裡塞呢，也沒機會用。這回不是要去看你弟弟妹妹嗎？我就敲開全帶上了！”
陳徜洋閉了閉眼睛，他還說剛剛吃人一頓五毛的飯不好意思，等回了家請他吃軍需處的水果糖，是他僭越了。
三人唧唧喳喳的，吵了好半天才睡著。
向雪長了個心眼，知道馬邦國身上錢不少，她沒敢睡，愣是等著陳徜洋醒了才稍微眯了一會兒。
他和遠方正在本子上下五子棋，三顆腦袋湊一起認真得很。
“要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