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雁放下杯子，“才想起來你現在又當媽了。”
蘇曼華摸了摸額頭，“唉，五個孩子的媽，營裡最能生的就是我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陳徜洋玩游擊戰沒隊友他媽專門給他生的。”
一桌人都笑了。
蘇曼華坐近了幾分，“對了，方嫂子那攤位咋樣？我這都五六天沒過問了。”
廖杏點點頭，“好得很！這不今兒我和馮老師還在山下幫了一會兒忙才從農貿市場買了菜回來的。”
蘇曼華皺眉，“今天都還在出攤呢？”
“出，怎麼不出？這幾天生意最好，價格也高，方秀秀地裡的蘿蔔白菜全部賣了個乾淨。”
王荷花喝了一口汽水兒，甜滋滋的，怪不得那些娃愛喝，慢悠悠開口，“明兒初一，不是有忌諱嗎？就不出了。我看她那意思，一年只打算休息這一天。”
蘇曼華有些不解，“可是賣甚麼啊？白菜蘿蔔不是都賣光了？”
廖杏接嘴，“香豆腐啊！那你是不知道，這幾天那香豆腐生意可好，秀秀和她老公天天在山上點豆腐，一罐裡頭裝十來塊，賣五角錢一罐呢！”
蘇母都不用算就知道有賺頭，“可以啊！這生意能做！秀秀也給家裡送了兩罐來，讓吃完就和她說。
味道確實好，她捨得下料。”
王荷花笑笑，“嬸子，這是這兩天才有這個價，等大年一過完，三毛一罐。”
蘇母給唐敬安夾了一筷子菜，“那也不差了，等天熱起來，那香豆腐挑一塊兒出來下稀飯最香了！這天都賣得動，熱天肯定也不差！”
桂冬來塞了一口肥肉，“就是確實辛苦，點豆花那活兒，磨人得很。”
王荷花嘆了口氣，“辛苦也得幹，小飛機還等著呢！蘇曼華你是沒瞧著秀秀那幹勁兒十足的模樣。
一天就睡幾個小時。我昨兒去她家，家裡都擺滿了箱子鐵盆。要種幾攏小蔥出來拿到山下去賣。
說是也不費人打理，就是進出不太方便。等年一過完，她就往土裡死命種，能種多少賣多少。”
蘇曼華點點頭，“有地方使勁兒是好事兒，小飛機也能早點做手術，那孩子怪聽話，我瞧著心裡不好受得很。”
一頓飯熱鬧到深夜才散去，蘇曼華被唐敬安強制喊進屋睡了。
她看了眼兩個呼呼大睡的小傢伙，外頭吵鬧的聲音一點沒影響到他們，她唇邊的笑意極其溫柔，伸手颳了刮他們的小鼻子，“心真大。”
幾個女人把家裡收拾乾淨了才離開。
老鬼又喝醉了，大著舌頭胡亂吹牛，王荷花和幾人打了招呼扯著老鬼回家去了。
“廖杏兒，你今天就在山上睡吧，我不下山了，你自己下去我不放心。”
廖杏笑笑，“有啥不放心的？我都四十的人了，沒事兒。”
馮雁皺眉，“怕啥？我家又沒人，你沒聽荷花講老莫去找胡團了，今晚我們倆擠擠。”
廖杏擺擺手，“你別怕，我那腳踏車上有燈呢！下去全是下坡路，快得很，不會有事兒的。”
馮雁正要說話，唐志高突然轉身，“我送她下去。”
廖杏瞪著他。
馮雁猶豫一會兒才點頭，“那行，小唐就麻煩你送一趟，不然她那腳踏車也坐不下我們倆人，安全送到啊，看著她進屋了才行。”
“放心吧馮老師。”
廖杏也不好說甚麼，跟著唐志高走了。
馮雁這才轉身和唐敬安一起回院兒，“我回去睡了，明兒再找蘇曼華嘮嗑。”
唐敬安點頭，等馮雁進門了才回了自家。
馮雁開啟家門，家裡一片漆黑，她多喝了幾杯，在屋裡還沒啥感覺，出門送他們一吹風就昏昏沉沉的了。
她燈也沒開，摸黑進了臥室，摸到一具溫熱的身體嚇得酒都醒了。
“老莫！”
馮雁拉下臺燈，“你在家不開燈裝甚麼妖怪！”
莫學文坐起來，“我睡覺我開甚麼燈？”
馮雁揉揉腦袋，更疼了。
她起身抱了自己的被子，轉身就走。
“你去哪？”
“擠得慌，去沙發上睡。”
莫學文一把拽住她，“就睡這兒，我去沙發。”
馮雁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抱著散亂的被子出去了。
她也累得慌，洗漱都沒力氣了，蹬掉鞋子就上床了。
莫學文進來的時候，馮雁已經睡熟了。
他嘆了口氣，拿熱帕子給她擦臉，馮雁半睡半醒的推他。
莫學文才收回帕子，“這些年，我好像沒怎麼照顧過你...”
馮雁嚶嚀一聲轉身背對他。
莫學文抬著水盆出去了。
檯燈沒關，馮雁睜開的雙眸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漆黑。
腳步聲再次響起，床頭被放了甚麼東西，身上的被子被重新蓋好，屋裡一黑，莫學文出去了。
馮雁扭身伸手去探，是保溫杯。
眼睛適應黑暗後，逐漸能視物，馮雁看著掩上的門，好一會兒才重新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隔壁蘇曼華被吵醒，唐敬安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蘇母已經在沙發上打起小呼了，讓她去睡孩子們的屋子她也不幹，夫妻倆只能由她了。
“唐敬安？不困啊？還是喝醉了？”蘇曼華又想到婚前唐敬安那次醉酒了，她悄悄揚唇。
“曼華...他們好吵...”
吵得我都沒時間和你說話，還要陪他們一直吃一直喝，又撐又暈。
蘇曼華噗嗤一聲，她掀開被子，“上來。”
唐敬安臉上滿是委屈，“媽不讓...”
蘇曼華拉他，“你就躺一會兒，媽不會發現的。”
唐敬安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慾望戰勝了理智，躺了上去。
他從背後緊緊擁住蘇曼華，“曼華。”
蘇曼華靠在他懷裡，腦袋上戴著那個醜陋的帽子，“我都好幾天沒洗了，抱這麼緊，不臭啊？”
唐敬安在她頸間深嗅幾口，“不臭，香的。”
蘇曼華笑，天冷，她確實沒怎麼出味兒，不然也不會把他喊上來。
“今晚就在這兒睡吧，明兒我和媽說。”
唐敬安搖頭，“不行！媽說對你不好，我回去睡。”
蘇曼華還沒開口，腰間的手再度緊了一下就被鬆開，男人已經翻身起來了。
他直直的就要往屋外走。
“唐敬安！”
唐敬安回頭。
蘇曼華瞪他，“你進來這麼半天，為甚麼不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