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徜洋把那個上頭還印了白色米老鼠的鐵罐遞給向遠方。
“給你!你那餅乾罐子別用了,用這個存錢,而且還是圓的,你抱著睡不會硌。”
遠方抬頭,看了陳徜洋許久,突然綻放一個笑容,把陳徜洋笑不好意思了,“傻子。還笑。”
蘇曼華頭回發現,遠方是家裡三個孩子里長得最好的。
和陳徜洋的開朗活潑、向雪的英氣不一樣,遠方長得極為精緻,唇紅齒白的,三姐弟裡他的面板最為白淨。
睫毛也不得了的纖細濃長,突然這樣一笑,真真笑到人心裡去了。
陳徜洋又把手裡的粉色兔頭圓珠筆遞給向雪,“給你,我們老師說上了初中就不能用鉛筆了。”
向雪接過去,她想起寒假送給陳徜洋的字帖,莫名覺得有些愧疚。
“謝謝。”
兩個小傢伙滿載而歸。
廖杏一人給送了一套衣裳,遠方的是件帶假領帶的襯衫和揹帶短褲,看著就乖。
向雪則是一條長到腳踝的燈籠連體褲,雙腿併攏乍一看像條漂亮的裙子,其實是條活動自如的大褲腿褲子,真是送到向雪心裡去了,她不喜歡穿裙子。
唐志高十分接地氣,給向遠方的紅包裡包了十塊錢,可以說非常大方了。
向雪的是個長頭髮穿裙子的熊娃娃。
馮老師則是一人送了本習題冊,連陳徜洋都有,一線城市賣脫銷的,她專門託朋友買的。
幾個孩子不清楚心情,蘇曼華是很感動。
老鬼才是大出血了,他居然給遠方買了一輛小腳踏車,帶輔助輪的,鮮紅的顏色十分可愛。
蘇曼華都能想象到遠方騎著這小車的可愛模樣。
向雪則是一條手鍊,紅繩繫著,掛墜是個純金的中國結,也是十分大手筆了。
桂冬來摸摸倆孩子,心中感慨萬千,他們的爸爸和自己也是生死之交了,孩子越過越好,他心裡高興!
夜裡,倆家長都在孩子房間。
蘇曼華難得十分溫柔,她坐在向雪床邊,把兩張床之間的簾子拉起來,看著三個孩子。
“我和你們爸爸的生日禮物還沒給呢!”
陳徜洋無比好奇,“啥呀?”
蘇曼華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是張存摺。
“你們爸爸的撫卹金、喪葬費,還有這一年的各種福利費用,和你們倆的生活費。
加起來得有四千多了,前兩天你們爸爸去取了出來,存成定期,都在這摺子裡。
你們倆每月的生活費加起來有三十五塊,我和你們爸爸每月再加十五塊存進去,一個月就是五十塊。
都是定期,十年。”
蘇曼華把存摺放到向雪掌心,“等到你們長大成年,一萬塊是怎麼都有的。倒時,不管你們是念大學,還是想做點其他的甚麼,都有個倚靠。
過往的日子已經結束了,以後,你們只需要健康長大就好。這是爸爸媽媽對你們的期望,也是祝福。”
向雪沒有拒絕,她不是貪這筆錢,而是知道蘇曼華的良苦用心,她把手裡的存摺遞還給蘇曼華,“媽媽保管。”
遠方跟著點頭。
蘇曼華笑笑,“好,我替你們保管,等你們成年再找我要。”
向雪眼睛像被山泉水洗滌過一樣,格外明亮,她認真看著蘇曼華,“媽,我今天許了一個生日願望。”
蘇曼華挑眉,“許了甚麼?”
向雪伸手牽住她,“我想改姓。”
蘇曼華愣住,她扭頭看了看唐敬安。
唐敬安皺眉,“為甚麼想改姓?”
向雪看著他,格外認真,“我不想姓向。”說完,她扭頭看了一眼向遠方,
“他不改,爸,我知道我親生父親對你來說很重要。遠方是他的獨子,他不改,就我改。”
向遠方看了眼向雪,沒有反駁。
蘇曼華伸手揉揉她的腦袋,“你想跟著爸爸姓唐?”
向雪再度扯開一個笑容,“我想姓蘇。”
這下真是把蘇曼華驚著了,“這...”
唐敬安伸手替她蓋好被子,“這事兒我和你媽媽要商量後才能告訴你答案,先睡吧,累了一天了。”
說完,唐敬安的面孔柔和下來,“生日快樂,小雪。”
向雪彎彎唇角,“謝謝爸。”
唐敬安轉身,摸摸向遠方的腦袋,“遠方也是,生日快樂。”
對方回報了他一個笑容。
蘇曼華悄悄鬆口氣,起身親了親向雪,又親了親遠方,“快睡吧。”
“你咋不親我?”陳徜洋翻身坐起來。
蘇曼華走到他那邊,捧起他的臉使勁親了幾大口,“夠了嗎?”
陳徜洋紅著耳根子躺下,一邊蛄蛹一邊嘀嘀咕咕的,“這還差不多。”
深夜,小倆口擁在一起。
“唐敬安,小雪想改姓的事兒,我想依她。”
孩子過往太苦了,巴巴地看著她說想跟她姓,她拒絕不了。
唐敬安嘆了口氣,“聽你的。”
蘇曼華回頭,“你不怕你的向哥怪罪你啦?”
唐敬安擁緊她,聲音有些悶悶的,“向哥欠小雪太多了,他如果在,也拒絕不了。”
向雪改姓的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一家三個孩子三個姓,沒一個姓唐的。
蘇雪十五歲以後的人生,更充實了。
不僅要兼顧學校課程,週末回來馮老師還會給她開小灶,還有蘇曼華的英文課,早上還有兩個小時的晨練。
不過她沒喊過累,不光如此,還每天干勁兒十足的。
週末晨練活力如陳徜洋都聳眉搭眼的,蘇雪卻是表現得很期待。
蘇曼華後來問過她為甚麼。
“我想變強壯。”蘇雪這樣說道。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開學不到兩週,已經有好些家長來打聽晚託班的事情了。
小安春跑了,可不能影響曼華飯桌。
她拜訪了軍區裡的以前在部隊子弟學校的兩個軍嫂。
子弟學校以前十來個老師。
除了其他軍區辦公室調過來的兩位是師專畢業的,其他的都是軍區的家屬。
這兩位蘇曼華暫時還沒考慮。師專專業人才守著孩子寫作業,太浪費了。
剩下八個老師,除了兩個小學畢業的不在蘇曼華的考慮範圍內,其餘六人她都細細斟酌了一番。
最終選了兩個初中畢業高中輟學的軍屬。
“啥?晚託班老師?”
蘇曼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