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家裡，一堆紙盒子，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了。
蘇曼華才知道，她每週都背揹簍去鎮上街道領紙盒子回來糊，錢少，但是好歹有個進項。
看著陳徜洋乖乖地坐在陳母撒嬌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她這紙盒是給誰糊的。
陳母怎麼也瞧不夠陳徜洋，她伸手摸摸陳徜洋滑嫩的小臉，“洋洋又胖了些，好，好...”
粗糲無比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停留在臉上，他伸手一把牢牢抓住，眯著眼睛把臉使勁兒往陳母掌心蹭。
陳母紅著眼眶樂呵呵的。
蘇曼華搖搖頭，家裡的老人，沒一個能逃出陳徜洋的魔掌，跟西方童話裡的魅魔一樣，見一個魅一個。
母子倆在陳家待了兩晚，唐敬安父子都到家了，她們才從陳家出發。
回了邊城蘇曼華第一件事就是去曼華飯桌。
廖杏迎了出來，她面色紅潤了許多，也不像在雲城時一臉苦相。
“廖姐，這個年過得可寂寞了吧？”
“哪能，不用伺候一家老小，別提多快活！”
蘇曼華笑笑。
“快進來坐！”
蘇曼華帶著陳徜洋回到了大本營。
“邊城開學日子定了沒？”
廖杏點點頭，“左右就是那幾天。對了，山上的子弟學校解散了你知道嗎？”
“甚麼？！”
蘇曼華唰地起身。
廖杏皺眉，“你不知道？”
蘇曼華搖搖頭，“我在榮縣呢，上哪知道去？廖姐，你咋知道的？”
“唐營長說的。”
“唐敬安？那他怎麼沒跟我說？哦，他比我先回來兩天。”
廖杏把手裡的熱茶遞過去，“不是你家唐營長，是唐志高，那個營長。他不是也沒回家過年嗎？又經常下山來拉練，一來二去的，不就經常來往了嗎？”
蘇曼華點點頭，她把茶放下，“成，廖姐，我不和你多說了，我回山上問問馮老師去。
回頭開學前咱召集員工開個會吃頓飯！等我訊息廖姐！”
廖杏笑笑，精神頭真好。
唐敬安不在家，估計一回來就上班了。
小雪和遠方在院子裡和馮老師喝花茶。
“喲，說不得，正說呢，你就回來了。”
蘇曼華把手裡的包遞給小雪，圍巾都沒摘，直接就坐到馮老師對面，“馮老師，子弟學校解散了？”
馮老師不緊不慢地替她斟了杯茶，“可不是。年前就在開會，大大小小的會議開了好幾次，初二就正式確立解散了。”
保障部的同志初五就開始上班了，落實山上孩子學籍轉到鎮裡去的事兒，可算在開學前跑完了。
“真的！”
馮老師點點頭，“真的啊，學雜費部隊出，打包送到山下鎮一小去，孩子家長一分不掏。”
蘇曼華眼睛亮極了，“那...孩子伙食呢？總不能每天中午都派車下去接吧？”
馮老師看著她，等蘇曼華眼裡染上焦急才笑著開口，“給你了，都給你了！父母掏錢，全在你那兒吃！”
“真的！”
馮老師喝了一口茶，“三毛一頓，又不賺錢，你樂甚麼？部隊裡這些孩子胃口可不小，三毛一頓送出去吃，又是部隊的扶持專案，爹媽樂意得很。”
蘇曼華笑笑，“我是高興孩子們終於可去鎮上唸書了，鎮裡條件也不好，但是終歸好出子弟學校太多。”
馮雁睨她一眼，“這話在這兒說說就算了，別往外禿嚕。事兒還沒完呢。”
蘇曼華頓住，“啥意思。”
“子弟學校不是有兩個老師是軍隊文職轉過來的嗎，現在子弟學校解散了，她們就要回原部隊去。不樂意。”
“為啥？邊城這麼荒涼，回原部隊不好嗎？”
“荒涼歸荒涼，福利待遇也好啊，又不用和辦公室的人精打交道，每天就教個二三十個學生。還有寒暑假，換你你樂意啊？”
蘇曼華皺眉，“他們不會，賴著不走吧？”
“就是這個意思。這兩天老莫和辦公室那幫人開了幾天會了，就是安頓在子弟學校工作的人的人員調動。
還有那幾個在學校教書的軍嫂，面上沒說，心裡不樂意是肯定的。問題整個軍區上哪找比學校輕鬆的活兒啊？且有得鬧呢。”
蘇曼華嘖了一聲，“不會記恨上我吧？”
馮雁搖搖頭，“他們不敢。我聽說，這個冬天沒回去過年的軍屬，種了不少冬蘿蔔出來，就等著你曼華飯桌開業拉下去呢。
等開學，大家又都種上了，仰著你吃飯，孩子又是三毛一頓在你那兒吃，誰敢這麼不長眼找你的不痛快？”
蘇曼華點點頭。
馮雁放下杯子，“對了，我接到朋友電話，說是英語科目普及推行怕是有變動。”
“啥意思？”
“鄉鎮學校，可能還是不開設，國內教師資源太稀缺了，顧不過來。前兩天小桂舅舅專門打電話問你回來沒，我估計就是因為這事兒。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有時間了聯絡小桂舅舅，打聽清楚是怎麼回事。”
蘇曼華一臉凝重，“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換洗一下，晚點一起吃飯馮老師。”
馮雁嫌棄地擺擺手，“快走吧，一身味兒。”
蘇曼華嬌嗔她一眼，端起桌上的花茶一飲而盡，轉身進屋去了。
“小雪？”蘇曼華摘下圍巾，倆男孩在自己屋裡不曉得蛐蛐啥，向雪在她房間給她整理包袱裡的衣裳。
向雪回頭，“媽。”
蘇曼華笑笑，她摸摸她的腦袋，“快開學了，你爸給你置辦齊東西沒？”
向雪點點頭，“嗯，爸都置辦好了。”
蘇曼華摟住她，“馬上就要住校了，一個周才回來一次呢！你才十五歲，真不放心。”
向雪抬頭，“我想去。”她要好好唸書，好好考大學，將來去當兵。
蘇曼華彎彎眼，“當然要去，好不容易考上的呢。我記得你生日就在這幾天了，咱們把十五歲生日過了，就正式成為一名中學生了！”
向雪點點頭。
“媽！桂明奕也回來了！我想去找他玩兒！”
母女倆正小聲說話，陳徜洋就帶著向遠方出來。
後者極其靦腆小聲地喊了一聲媽。
蘇曼華好心情地同意了，“不許留桂家吃飯啊！到飯點兒準時回來。”
“曉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