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鳳仙沒想到望富村還有這硬茬,連唐敬安的領導都做不了主。
當然,是真做不了主還是順水推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你不能這樣...”
紅奶奶看向蘇曼華,“送客!”
蘇曼華起身,“要自己走還是我找人打出去?”
陳鳳仙坐在地上,“你們不能這樣!我是敬安親孃!你們不能...”
唐敬安默默起身,居高臨下地站在母子倆跟前,陳鳳仙惡狠狠地瞪著他。
唐敬安眸裡沒有波瀾,淡淡將視線挪到唐平安身上。
“我不能動她,動你還是沒問題的,你想試試嗎?”
陳鳳仙起身立在唐平安身前,“你敢!”
唐敬安沒應聲,一步一步朝唐平安挪去。
唐平安抬頭四處張望,一屋子的人沒一個打算幫他的。
唐敬安眼裡的情緒做不得假,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跟蘇曼華結婚才多久,都學會打人了,他領導還就這麼幹看著。
唐平安扯扯陳鳳仙的袖子,“媽,咱先走..先走...走!”
唐敬安並沒有因為他開口就停下腳步,越逼越近,最後幾個字唐平安幾乎都破音了,轉身跳躍極為靈活地閃出了蘇家堂屋。
唐敬安諷刺一笑,噁心了他這麼多年的男人,居然是這樣的貨色。
他歪頭看了一眼陳鳳仙,逐客意味不言而喻。
一場鬧劇就這麼落幕。
母子倆在前頭哭哭啼啼地,唐敬安就後退了半步,唐支書也跟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曼華脾氣不好。”唐敬安突然開口。
前頭倆人突然停下腳步。
“也愛生氣,但是我不樂意看她生氣。我從沒和你們說過這話,我以為你們心知肚明,既然揣著明白裝糊塗,那我就一次性說個清楚。”
他在唐家一向寡言少語,極少這樣多話,陳鳳仙抬起眸子看向他,突出的顴骨顫了顫。
唐敬安看向她,眼裡全然陌生,“你打算賣我進窯洞那年,連老把我帶去軍營,給了你兩百塊,這錢你收了的對嗎?
我以為,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就不再是母子關係了。”
陳鳳仙顫了顫,“你甚麼意思!你是我生的!你是唐家人!”
“我不是。”唐敬安平靜極了,“唐平安才是。我只是你意外懷上後不得不生下來的孽緣。
我是災星,克了你兒子二十多年了,你要是再帶著他在我媽他們前面出現,我保證,能把他‘克’殘。不信,你可以試試。”
唐敬安說完,轉頭離去,沒有半絲不捨。
身後是熟悉的罵罵咧咧聲,唐敬安抬頭就看見蘇母一臉擔憂地站在院裡等他,他笑了笑,眉眼弧度極大,“媽,我回來了。”
送走李學軍後蘇曼華才知道,原來山上那一年唐平安母子往山上去過電話,直接打到李學軍辦公室的。
李學軍的意思早就跟他說過,每個月給個十多塊錢打發了,唐敬安前途無量,還年輕,沒必要為了這些小事兒因小失大。
唐敬安冷笑一聲,“您信不信,我即使給了,他們一樣會攔路。”
李學軍皺眉,“敬安,名聲不好聽啊!你將來要是往上升,因為這事兒,人家輕輕鬆鬆就能卡你下來,你明不明白?”
唐敬安笑笑,“團長,我不願意。我這條命,本來就是部隊給的。
我就在現在的位置一輩子,我也認了。
以前是倆個孩子在他們手上,我沒得選。現在,我一分也不會給他們,隨他們鬧,就像曼華說的,我可以轉業,可以退伍,但是我不會跟他們低頭。”
李學軍聽了這話居然沒有生氣,他拍拍他的肩膀,“我會把倆孩子在唐家村兩年的材料備好,沒人問就算了,有人問我就交上去。
關係,能緩和還是儘量緩和吧。”
蘇曼華皺眉,“這種人還能影響到你的前途?”
唐敬安擁緊她,“到底是我名義上的母親,別人不會了解我的過往,只會覺得我不孝。”
蘇曼華靠在他懷裡,“我還就不信了!收拾不了他們!”
有紅奶奶在村裡,陳鳳仙母子短時間內不會再往這邊來,據花嬸傳回來的訊息,母子倆連去邊城的路費都湊不出來。
蘇曼華這才徹底放了心。
屋裡三小隻也在嘀咕。
這幾天向遠方眼見的開朗,天天黏在向雪身邊,趕也趕不走。
陳徜洋還鬧了不小的脾氣。
陳鳳仙來家裡鬧的時候,陳徜洋就趴在門上,他回頭看向向雪,“誒,你說,那老女人這麼欺負你們和爸,媽為啥不讓你們出去作證啥的?還把門給咱鎖上了。”
向雪看了眼窗外,為了保護他們,她都知道,她揚起唇角,春天來了呢。
“媽!啥時候去看我奶奶啊!都快開學了。”
蘇曼華正在給他炸酥肉,這小夥子最近饞得心慌。
他的牙又掉了一顆,蘇曼華是甚麼零食也不許他再吃了。
陳徜洋就央著給他炸酥肉,蘇母最近忙後院的兔子配種,陳徜洋也不好意思開口,就求到蘇曼華腦袋上了。
蘇曼華頭也沒回,“找打呢?跑油鍋跟前來皮?還不快滾。”
陳徜洋氣鼓鼓地走到灶前,“那啥時候去嘛...”
蘇曼華睨他一眼,“明天你張宛阿姨要來榮縣一趟,和我們吃頓便飯,順便看看你姐姐。明天去就順便把去你奶奶家的車票買了。”
“真噠!”陳徜洋樂顛顛地就跑出去了,蘇曼華搖搖腦袋,再長個幾歲,不曉得多磨人,煩都煩死了。
還有個值得慶祝的事兒,蘇致遠初級考過了。
老蘇家全家上下好好熱鬧了一把,高雲深又被請來了,給蘇致遠做了一番職業規劃。
蘇致遠抿抿唇,“師傅,廠子在我沒考證的時候就願意收留我,還願意一個月開給我一個學徒八塊。我就籤現在的廠子吧...”
高雲深皺眉,“我剛剛跟你說得不夠清楚?要麼,籤大廠。要麼,去籤效益好的私人廠子。時代變了,經濟改革了。
你守著這小廠子幹嘛?指不定哪天就關了!這幾年倒臺的國營廠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