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這是她的想法?”
馮雁起身,“嗯,蘇曼華的原話,我來軍區這麼多年,也沒管過這些事兒,也不歸我管,不過,老李,老胡,我覺得,是時候改變了。”
馮雁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李學軍看向莫學文,“咋回事啊?”
莫學文抬頭,“我哪知道?沒看都不帶搭理我呢嗎?”
胡國慶樂呵呵的,“還沒和好呢你們倆口子?這回這麼嚴重?”
“去問蘇曼華去呀!鬼知道她和馮雁說了甚麼。”一向好脾氣的莫學文也難免發脾氣。
他喝了一口茶,沉下情緒,“行了,召集辦公室那幫傢伙開會吧!”
李學軍沒懂,“開啥會啊?”
“蘇曼華說得沒錯,本來我打算打個報告提這事兒,既然有人提出來了,那就解決了吧。
現在營區家長都開始重視孩子成績,是好事兒。子弟學校要麼改革,要麼,”莫學文放下杯子,“趁早關了別耽誤山上孩子!”
蘇曼華沒想到她歪打正著,不過眼下她可沒有心思管這些,一家人要去孤雲嶺另一頭祭拜向光。
蘇曼華看了滿山大大小小碑塊兒,腳步沉重地抬不起來。
陳徜洋都收了嬉皮笑臉,緊緊跟在唐敬安身邊。
“唐敬安,孤雲嶺軍隊成立以來,犧牲了這麼多戰士嗎...”
唐敬安今天穿的是軍裝,他脫下帽子,端在手裡,點點頭,“是,共計五十六人。”
他莊重地行了個禮。
陳徜洋也敬了個少先隊員禮。
“走吧,去看你們的爸爸。”
烈士山顯然是常有戰士來打掃。
周圍雜草不生,碑前還偶爾能看見有些糧食餅子。
“那是附近村民來祭奠的。”
蘇曼華點點頭,將車裡的花抱下來。
“走吧。”
“向哥,我帶孩子們來看你了。”
蘇曼華把花放到墓碑前,拍拍向雪的肩膀,“跪下。”
向雪沒有動。
陳徜洋還以為叫他呢,牽著向遠方‘噗通’一下跪下去,他捅捅向遠方,“快叫爸!你爸!”
向遠方側頭看了一眼陳徜洋,又扭頭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他記得照片上的人,是爸爸,姐姐不喜歡他...
向遠方沒有開口。
向雪看了一眼身邊跪下的兩個弟弟,抿抿唇,跟著跪了下去。
唐敬安伸手摸了摸墓碑前的照片,蘇曼華牽起陳徜洋,按住遠方不讓他動,悄悄退了出去。
“媽?”
蘇曼華看了眼前頭蕭條的背影,“讓你爸爸帶著哥哥姐姐單獨和你向叔叔待會兒吧。咱們去把車上的水果拿下來。”
“哦。”
陳徜洋跟著蘇曼華把車裡大大小小的東西擺到前頭的祭奠臺上,“媽媽,爺爺也在土裡躺著嗎?”他突然開口。
蘇曼華一愣,摸摸他的腦袋,“想爺爺了?”
“嗯。”
蘇曼華把水果擺好,鞠了個躬,才起身,“過年我給你置辦香燭,去看看他吧。”
陳徜洋點點頭。
“向哥,我把孩子接到身邊來了,他們現在過得很好。小雪考上了邊城一中,遠方明年也要上一年級了。”
“向哥。”唐敬安揚起唇角,“我結婚了。她叫蘇曼華,現在是遠方小雪的媽媽。她對孩子們很好,對我...也很好。
遠方多了個弟弟,天天領著他玩兒,就剛剛跪你面前的小孩兒,可乖,可懂事。”
唐敬安滴下一滴熱淚,唇角咧得更大了些,“哥,我有家了。”
從烈士山回來,車上沉默了許久,陳徜洋都扭頭看著外頭不說話。
蘇曼華回頭,“回去把你們行李收拾好,咱們明天去邊城。”
陳徜洋回頭,“你去開會帶我們幹啥?”
蘇曼華笑笑,“你姐考上一中了,之前答應帶她出去玩的。”
陳徜洋連忙巴上前車坐墊,“我呢?”
“你?你坐火車回你外婆家去,等我們回來過年。”
陳徜洋嘟嘴,“我數學考了一百呢!”
“你爸不是給了你一塊錢嗎?答應你的做到了啊!”
“媽!你不帶這樣的!我英語學得多認真!我...數學考了一百,語文也考了八十多呢!”
唐敬安恢復笑容,“你媽逗你的,去濱城,票都給你買好了。”
陳徜洋差點沒在車裡蹦起來,“真的?!遠方呢?”
“都去,就爸爸不去。”
陳徜洋一把攬過向遠方,“遠方!哥!我們要去看海了!看海!”
一向沒有甚麼情緒的遠方也揚起唇角,露了個靦腆的笑容。
蘇曼華搖頭笑笑,“他外公又該頭痛了。”
唐敬安也笑。
一家子回了家,他家要去濱城的事兒桂家也知道。
老鬼摟住桂明奕,“本來爸還說今年賴著你唐叔,讓你去他家過年呢,泡湯了。”
桂明奕抿抿唇,搖搖頭,“沒事兒的吧,我回去陪爺爺奶奶過年。”
“你爺爺奶奶早讓你媽策反了!你回去又得一個勁兒學!哪年不是這樣的?”
桂明奕拉拉他,“爸,我本來就該好好學習的,你別為了這事兒和爺爺奶奶吵了。”
桂冬來捋了把寸頭,“唉,你媽這人...”
“嘭!”臥室門被一腳踹開,
“我咋了?”王荷花冷著臉進來。
桂冬來往後退了退,“沒咋啊?是吧兒子?”桂明奕低著頭沒吭聲。
王荷花翻了個白眼,“老孃還不知道你!又跟小桂蛐蛐老孃呢?”
桂冬來起身,討好地拉拉她,“媳婦兒,你看,孩子也放寒假了,能不能...”
“不能!”王荷花開口。
桂明奕眼裡的光淡了下去。
桂冬來‘嘶’了一聲,正要開吵。
王荷花再度開口,“你去把假請好,咱們帶小桂去BJ看長城,玩兒一圈再回老家過年,你給我滾回來上班。”
“啊?”
桂明奕也抬起腦袋,不可置信看著王荷花。
王荷花伸手捏捏桂明奕的臉,“傻了?不是哪一年就嚷嚷想看長城嗎?”
桂明奕亮著眼睛出去了。
桂冬來笑嘻嘻地拉著王荷花坐下,“媳婦兒,你咋想通的?”
王荷花一掌甩到他背上,接著從自己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扔過去,“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