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假設將來我做大了呢?全國都知道那種!”
唐敬安依舊搖頭,見她一臉不信,他才柔聲開口,“如果真的影響到我了,那也是我不夠強,跟你沒有關係。
不能因為我的關係,就阻擋你發光。曼華,我知道你想做甚麼,你希望立足於社會,不是誰的妻子,也不是誰的母親,是你自己,曼華。”
蘇曼華抿抿唇,“唐敬安,你...”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洞悉她內心的想法...
唐敬安在她額角落下一吻,“放心去。”放心去飛,蘇曼華,你身後永遠有我。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在蘇曼華不知道的角落,她對唐敬安的最後一絲防備也卸了下來。
對比唐家的溫馨,李學軍家顯然劍拔弩張。
“小豆,你回來了?”
坐在桌邊百無聊賴的人不是李安春又是誰?
“你媽叫你你聾了?”
李安春停下撕指甲邊倒刺兒的手,對著手指吹了一口,“甚麼媽?我沒媽。”
蘭盛蓮眼眶頓時就紅了。
李學軍猛地一拍桌子,“找揍!”
李安春晃晃腳尖,一點不怕,他老子打他也不是一兩回了,不聽話了打,看不順眼了也打。
蘭盛蓮連忙把李學軍按坐下,她來到李安春身邊坐下,“小豆,你還在怪媽媽對嗎?媽媽去問了,能治好的!你和媽媽...”
李安春看向她的漆黑的眼讓她沒能繼續說下去。
李安春眸裡不是不達眼底的笑意,“你真的覺得我有病對嗎?”
蘭盛蓮哭了出來,“小豆,你還小!你才十九歲!”
“所以你就把他逼走!是老子喜歡他關他甚麼事兒?你有本事把我弄走啊!”
李學軍抬腳就是一腳,“你他孃的跟誰充老子?”
李安春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放我走吧,我在邊城三年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我不想待到聽到他結婚生子的訊息。
你們改變不了我的,除非我死。”
蘭盛蓮伏在他身上嗚嗚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打,“你想讓我去死嗎?啊?你才十九歲!你未來一輩子怎麼辦?你知道外邊怎麼說的嗎?心理變態!你心理變態!”
“現在知道關心我了?”李安春躺在地上,聲音輕飄飄的,“你和我爸去隨軍,把我丟在別人家寄養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關心我?”
“媽媽錯了!媽媽錯了!你和媽媽去國外治病好不好!”蘭盛蓮崩潰大喊。
李安春揚唇,“八歲的時候,想喝麥乳精,家裡沒大人,猛哥為了拉開我,手腕被燙了一大疤。
十一歲的時候,和班裡同學打架,他沒打過我,去叫他哥來,猛哥知道也跑過來。
他文文弱弱的,護不住我,還是擋在我身前,最後兩人都被狠揍了一頓。
十三歲,擔心我考不上初中,猛哥生了病都在給我補習,一晚上都是他的咳嗽聲,我說不行就別學了,我爸官大,餓不死我。
他說,小豆這樣優秀的孩子,將來一定會發光發熱,用不著靠別人。
十五歲,你們已經好幾年沒回來過年了,留我一個人在家。
猛哥丟下一家子,從城南跑回來,背了一大箱鞭炮,陪我放了一晚上,他說,希望小豆永遠開心。
這樣一個人,我愛了整整五年,無關他是男是女,因為他是猛哥!現在,你說,我有病?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說我有病?”
李安春笑出眼淚,黑瘦的臉滿是癲狂。
李學軍一把拉起蘭盛蓮,“飯你也別吃了,滾回軍營裡去!”
說完,拉著蘭盛蓮回到房間‘嘭’一聲關上了房門。
李安春從地上起來,他頭也不回離開了海棠溝。
孤雲嶺的月亮格外明亮,清晰地照清這個平時吊兒郎當的青年眼裡的孤寂。
他低頭笑笑,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沒出息,答應過猛哥要當個男子漢的。”
說完又忍不住哭,他像個孩子般肆無忌憚地將五官皺成一團,“猛哥...你到底去哪了?再等等我好不好...”
月光灑落下來,青年抽泣的肩格外脆弱。
第二天蘇曼華就收到了王荷花傳回來的訊息,老鬼給她打聽的訊息。
“老鬼問了,山下職工食堂,職工子女吃飯是打過折的,三毛一頓,兩個廠子都是這樣。”
“不管大小?”蘇曼華問。
王荷花點點頭,“不管大小,十八歲以前,只要還在唸書,都是三毛。”
說完,她喝了一口茶,“老鬼還說,你這生意做得,下面兩個廠子都頭痛這群孩子。
那半大的孩子飯量比大人還強不少,職工一頓要五毛,本來就是優惠價,他們只要三毛,食堂那是貼錢搞補貼。
偏偏兩個廠的工人好多不是本地的,都是各地調來援助的,在你這兒工作,在你這兒安家生孩子,也是拉動了邊城的發展,不幫把手說不過去。
也是國家補助政策。而且,不光在廠裡吃飯,午休也跟著爹媽,那些沒孩子的沒少投訴吵。
但是沒辦法,只有這條件了,他們也想把這燙手山芋甩出去。”
蘇曼華點點頭。
王荷花見她不吭聲,“你想啥呢?”
“我在想,即使三毛,我也有得賺,就是少得可憐。”
“三毛?那你還開啥小飯桌啊?累死累活保個本,賺個買菜錢,圖啥?人家廠子有國家補助,養得起!你呢?”
蘇曼華表情認真,“所以啊,我在想,能不能直接和廠子洽談,把學生轉移到我這裡來,國家補助也給我。”
王荷花瞪大眼睛,“能行?”
蘇曼華笑笑,“我也不知道,先去談唄?如果廠子也頭痛這些學生,說不定就成了呢?
要是不成,我就自己拉宣傳去,能來多少來多少。”
送走王荷花,蘇曼華又給王常青打了個電話,起身換了衣裳就往山下趕。
王荷花回家和老鬼說起這事兒,還是一臉不可置信,“你說,她咋就這麼敢想呢?腦瓜子轉的真快哈。”
老鬼吃完午飯往床上一攤,“你和小舅子打聲招呼,能幫的儘量幫。”
“我用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