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雁看她那樣，笑了笑，“年輕就是精力好啊。”
蘇曼華揚唇，“等我賺錢了也往家裡安一個電話，要不天天來我都不好意思了。”
馮雁看著她，“我可沒看出來你不好意思。”
蘇曼華嘿嘿兩聲，坐到馮雁身邊去，“馮老師，真不考慮去曼華飯桌啊？”
馮雁把手裡的書合上，“你那還是毛坯房呢！甚麼都沒定我去啥？等你穩定再說吧。”
聽她這麼說就是有戲，蘇曼華樂得很，等她學歷升上去，也過個老師癮，教教英文啥的，想想就美！
蘇曼華的亢奮延續到了晚上。
李學軍派人叫她去辦公室一趟。
唐敬安白天請假帶孩子們下山，這會兒正留在營里加班。
“說說吧。”李學軍敲敲桌上的報告，“怎麼回事？”
蘇曼華看了一眼，臉上還是掛著笑，“團長，就是報告上寫得那樣，我要在鎮上開小飯桌。”
李學軍表情嚴肅，“你知道這對唐敬安來說有甚麼影響嗎？”
蘇曼華斂去笑容，“我不認為我為邊城的教育事業出一份力會對唐敬安造成影響。”
李學軍猛一拍桌子，“胡鬧！邊城教育是你能插手的？”
蘇曼華冷笑，“我沒多大文化，但是讓那些每天吃冷盒飯的孩子們吃頓飽的還是做得到的。”
“你去了，唐敬安怎麼辦？他的工作還要不要做了？你家三個孩子，蘇曼華，軍屬隨軍，是減輕同志思想負擔的，不是增加負擔的！”
蘇曼華雙手抱臂，“李團，您今兒叫我來，問過唐敬安嗎？沒有吧？
因為您知道他肯定會支援我，您也知道我的想法並沒有違反紀律，這才私底下叫我來談。”
李學軍怒容收斂，“蘇曼華，唐敬安是我的兵，是我一手栽培起來的。
我不想我的兵承擔風險，任何風險！不管是工作上的還是個人情感方面！
他的家庭情況你應該也清楚，我不知道你們是為甚麼走在一起...”
蘇曼華聽懂了他的意思，打斷他，“李團長，唐敬安是我的丈夫，不是我個人的跳板！我想做這事兒，只是因為我想做，不是別的。
您的擔憂我清楚，我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不會！遠方和小雪也會越來越好，您多心了。如果沒甚麼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李學軍看著關上的大門頭痛，“我就說她不是個安分的！”
蘭盛蓮從裡屋走到李學軍身邊。
“你說說，她又是教孩子們洋文，又是攛掇學文兩口子吵嘴，現在還要下山去做生意！”
蘭盛蓮倒了一杯茶，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語氣輕柔，“人家兩口子的事兒，唐敬安也不是小孩子了。”
“啪！”李學軍猛拍桌子，“唐敬安為了她都和家裡斷了！他老母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連撫養費都不寄回去了！
你知道這對他的政治前景有多大影響嗎？這不是攪家精是甚麼？”
蘭盛蓮起身給他捏著肩膀頭子，“那人家確實也沒違反紀律呀！”
“你私底下去找她談談！這事兒不成！讓她老老實實給我在營裡待著！”
蘭盛蓮手放了下來，“老李。”她語氣依舊溫柔。
李學軍重新拿起手上的報告，氣得不行。
“你有時間過問別人的家事兒，為甚麼不管管自家的事兒呢？”
李學軍一愣，抬頭看向他低眉順眼的太太。
“小豆，你真的不管了嗎？”
李學軍垂下眉眼，“怎麼管？人都拉到軍營來了，那小子也逼出國了，還能怎麼管？”
“可是孩子不開心，他不開心啊老李！我就這麼一個兒子...當初我要是沒有跟著你隨軍，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蘭盛蓮淚如雨下，險些站不穩。
李學軍連忙擁住她坐下，“別哭了，今兒我打電話讓他回家吃飯，成嗎？”
蘭盛蓮抬頭，“他會來嗎？”
李學軍點點頭，“會的。”
蘭盛蓮靠在李學軍腰上，“孩子一直在怪我，我知道，但是我必須這麼做，不然他一輩子就毀了！老李，國外能治，我們把孩子送去國外好不好？”
李學軍面容都蒼老了幾分，“阿蓮！孩子沒病！病的是你！你...你....唉！”
蘭盛蓮抱住李學軍泣不成聲。
那頭蘇曼華回了家，陳徜洋暑假作業做完了，最後幾天格外放肆，天天去找桂明奕在營裡瞎玩兒，連帶著向遠方都不著家。
他英文進度沒有懈怠，蘇曼華也就懶得管他，暑假嘛，該玩兒就玩兒。
向雪一向刻苦，還在屋裡寫習題。
唐敬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蘇曼華已經洗漱躺下。
“我聽徜洋說你心情不好。”
蘇曼華放下手裡的英文小說，“他倒甚麼都知道。”
唐敬安笑笑，“怎麼了？不是今天回來都還開心嗎？”
蘇曼華拉過男人，靠在他懷裡，“唐敬安，你怕不怕？”
“怕甚麼？”
“怕不怕我生意做大了，帶著陳徜洋一走了之，離開這鬼地方，再也不回來，反正咱倆也沒個孩子。”
唐敬安笑笑，“不怕。”
蘇曼華抬頭看他，隨即抓住他的手低頭狠狠咬了一口。
“是不是發生甚麼了？”
蘇曼華把李學軍叫他去的事兒說了。
唐敬安皺眉，“我現在就去找李團。”
蘇曼華抱住他不讓他動，“行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又沒把我怎麼著，該幹我還幹，你別去了，他是為了你好。”
蘇曼華起身，和唐敬安並排坐在床上，掰過他的腦袋和他對視，“他確實提醒我了，我一直沒有好好和你溝透過，只是自己想做就矇頭闖了，也沒認真問過你的意見...”
“曼華。”唐敬安打斷她，淺色的瞳格外溫柔，“不論你做甚麼，我都在你身邊，你不用問我，放手去做就是。”
蘇曼華紅了眼眶，她抬手拍了他一下，“你煩人！聽我說完！”
唐敬安伸手擁住她，“好，我聽著。”
“首先，我得知道，我做這個事情，不會影響到你對嗎？”
唐敬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