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雁靠在床頭，蘇曼華說得沒錯，以前就是太給他臉了。
正在這時，屋裡電話響起。
馮雁一驚，把這事兒忘了，她開啟門就衝了出去，一把推開正要拿電話的莫學文。
“你！”
馮雁咽咽口水，抓起電話放在耳邊。
果然，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教訓。
她以為，她哭不出來，沒想到，一開口就洩了音，“爸爸，對不起。”
“什...甚麼？”
“嗚嗚嗚嗚嗚嗚嗚，爸爸...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電話那頭的馮父眉頭都皺緊了，“怎麼回事？你哭甚麼？”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閨女頭回這樣，一向霸道慣了的馮父慌了神，“你咋了？你別哭！你咋了？是不是莫學文欺負你了？你哭啥？”
馮雁只一個勁兒的哭，這麼些年，她到底在過甚麼。
馮父無法，“你等著！我這就打電話去莫學文營裡找他！”
電話嘟嘟聲響起。
馮雁這才撂了電話，她轉頭看向呆愣住的莫學文。
“你...你哭甚麼？”馮雁極少在他面前哭，更多的，是詢問，煩不勝煩的詢問。
馮雁抹了把淚，聲音還帶著淚意，“我爸說要打電話去勇直團，不想丟臉，就滾過去接電話吧。哼！”說完，起身再度把自己關到屋裡。
莫學文半天反應不過來，見她那個樣子，他終於想起來，這個妻子小了他整整七歲，下一秒，他就下了沙發穿鞋出去了。
馮雁悄悄揚唇，起身把大門反鎖了，才算完成任務了，枕邊是透徹心扉的涼意，馮雁卻覺得，黑夜，也不是這麼難熬了。
莫學文半夜回家叫不開門跑去胡國慶家將就了一宿的事兒傳遍了軍營。
莫學文黑了整整一天臉，回到家又沒見著馮雁人。
隔壁也都不在，也顧不得丟臉，出去一問才知道，跟著唐家下山去了，啥時候回來沒說。
這感覺新鮮的很，莫學文愣是沒把床墊拉回臥室，轉頭又回勇直寫檔案去了。
邊城。
大衛像個工具人，坐在椅子上等著仨孩子排隊和他對話。
蘇曼華簡單和大衛溝通了一下幾個孩子的學習程序，大衛表示心裡有了數。
陳徜洋第一個上。
大衛刻意加快語速，在特定場景下進行日常對答。
沒想到這小子連蒙帶猜的真的能和大衛交流。
大衛表示驚訝，他又提高難度，陳徜洋就開始哽哽咽咽的了。
大衛轉頭看向蘇曼華，“蘇，你真的很了不起！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兒子的口語就能完全無障礙和我溝通了！”
蘇曼華笑笑，抬手示意桂明奕也去。
小桂有些放不開，大衛放緩語速後，也基本和他一來一回的交流。
向雪就差了一些，基本只能聽懂一半，饒是這樣，蘇曼華也很欣慰了，畢竟這一個假期小雪都在抓數學。
“大衛老師，你和他也交流交流？”
唐敬安一驚，“我...我就不用了...”
蘇曼華沒理他，笑著看著大衛。
大衛點點頭，“沒問題。”
和唐敬安的交流大衛只用了入門級的程度，唐敬安暗自緊張，一邊回答一邊腦筋高速運轉，就怕哪句聽不清了。
大衛笑笑，“蘇，你的愛人聲音很好聽。”
蘇曼華哪裡聽不出來對方婉轉的找角度誇唐敬安，這傢伙這一個月肯定沒有練習口語，糟糕的一塌糊塗。
聞言她只是笑笑，“看來我還得加把勁兒，有些學生顯然沒有甚麼天賦。”
大衛哈哈大笑。
王荷花一臉驚奇地看著唐敬安，這小子私底下還搞這一手呢？
王常青悄悄和她咬耳朵，“姐，中國逐漸和國際化接軌，學習是必然的。蘇曼華很有遠見。”
王荷花明白他的意思，“咋？讓老鬼也學啊？得了吧！他這輩子就那樣了，我也不奢求他再往上了，安生在現在的位置上待到退休我就阿彌陀佛了！”
王常青笑笑，自家姐夫確實也不是學習的料，現在的位置那都是一仗一仗打出來的。
現在四海昇平，國內情況只會越來越穩定，姐夫估計是沒甚麼上升機會了。但是唐敬安嘛...
王常青看了一眼唐敬安，又看看蘇曼華，時代不會摒棄任何一個願意追隨它們腳步的人，這兩口子，顯然在追逐時代的想法上達成了一致。
從王常青處出來，王荷花支支吾吾的，蘇曼華笑笑，“嫂子，我知道你要說甚麼，小桂週末可以來學習。
我一般也只會在週末給他們講，把背誦作業佈置下去，給他們一個周的時間去背誦，週末統一上課。”
王荷花一把抓住蘇曼華，“真的？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小桂舅舅說，等小桂小升初的時候，英語已經納入教材了。
他們這一屆，考試時英語應該不是必考專案，但是可以申請參考！小桂不光要進邊城一中，還要進尖子班才行！
這樣將來他才有機會衝刺省城的高中！”
蘇曼華揚眉，“尖子班？”
馮雁接嘴，“一個學校裡，師資當然也不能完全平均分配，高年資教師就那麼幾個，哪能兼顧一整個學校？
肯定是側重培養前頭一撮的學生。”
王荷花使勁點頭，“就是這個意思！小桂現在的成績，一直穩著進一中是沒問題的，但是得進尖子班才行！才能衝更好的高中！
我和他舅舅商量過了，要想衝一個好大學，高中我是肯定不會讓他繼續在邊城唸書的，現在競爭太大了，要麼去省城，要麼去一線城市！”
蘇曼華看王荷花的樣子，也是暗自欽佩，大字不識一個的人，能有這樣的遠見真是很不容易了。
她不僅沒有剝奪小桂學習的權利，反而舉家之力託舉小桂，她很佩服她。
“以後你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就和嫂子說！嫂子一定當自己的事兒辦！”
蘇曼華笑笑，“還真有！嫂子，陪我去鎮裡看看，有沒有房子租吧。”
剛剛在王常青那兒蘇曼華又問了不少，還帶了一個本子，王荷花知道她多半要幹小飯桌，只是沒想到這麼雷厲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