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聚到深夜，蘇曼華送王常青出去的時候，還順帶到外面溜達了一圈兒。
回來的時候滿臉喜意。
“誒馮老師，你才他去哪了？”
馮雁一臉莫名，“誰？”
“莫政委！”
馮雁愣了愣，隨即低頭，“管他去哪。”
“找你去了！這會兒我估計都快到邊城了，哈哈哈哈哈哈。”蘇曼華幸災樂禍。
馮雁倏地起身。
蘇曼華拉她坐下，“緊張甚麼？”
馮雁手緊緊攥一起，“他能去哪兒找我啊！”
蘇曼華拉拉她，“放心吧！一會兒營裡就該來人找你了，一找準來我家，他不問你不說，他一問你驚訝，他再問你道歉，簡單得很。”
馮雁皺眉，“能行嗎？我...爸爸要是知道了...”
“馮老師，”蘇曼華止住她，“日子是你自己的，關你爸爸甚麼事兒？他要真打電話來，你就一個勁兒道歉，一邊道歉一邊哭，我看你爸爸還能說甚麼。”
馮雁愣住。
蘇曼華看著她，“沒跟你爸服過軟吧？”
馮老師搖搖頭，以前小，甚麼都聽家裡的，大了以後，她看著軟弱，其實骨子裡死犟，從來不會和她爸溝通。
她多說一句都嫌煩，又怎麼會服軟？只是他說了照做就是了。
蘇曼華揚唇，“你不信你回頭試試，沒用我跟你姓。馮老師，被壓了這麼些年了，該做自己了。他有他的張良計，你的過牆梯也該立起來了。”
馮雁抿著唇點點頭，“老莫最煩家裡事兒讓營裡知道，要不我們也不會搬梅子壩來。他回來...”
蘇曼華冷笑，“你還怕他跟吵啊？”
馮雁垂下眼皮，“真要和我吵就好了。”他只會從屋裡搬去沙發，連最後一絲希望都不給她了...她...她這心裡真是憋了一股氣兒！
“馮老師，我給你支個招兒，就看你幹不幹得出來就是了。”
馮雁抬頭。
蘇曼華壓低聲音湊近她。
“爸，媽和馮老師幹甚麼呢？”陳徜洋開始履行承諾洗碗還錢了，雖然一地狼藉，給他收拾比自己洗還累，但唐敬安還是甘之如飴。
他笑笑，“說秘密呢。”
那頭兩個女人說得起興，營裡果然來人了。
馮雁有些緊張，來人問了以後她努力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我不知道，我就在隔壁呢！給孩子補課，他回來了嗎？”
“嫂子，你沒走就好，我這邊馬上去個電話，估計一會兒政委就回來了，你在家等吧！”
馮雁連忙點頭。
蘇曼華看她那樣，偷笑著起身，“走吧，送你回家，順便借你電話打打。”
馮雁坐在家裡，一想到一會兒要乾的事兒，還有點緊張。
“喂，廖姐嗎？哦，我找廖杏，麻煩您幫我接一下她。好的，沒事兒，謝謝。”蘇曼華蹲在馮雁家電話邊耐心等著。
“喂，誰？”
“我！蘇曼華。”
廖杏歡欣的聲音跟著響起，“蘇曼華！你回邊城了？”
蘇曼華應了一聲，“廖姐，你還在你弟弟家嗎？”
廖杏嗯了一聲，“不過快走了。”
“走？去哪？”
“我一直在我弟弟家吃老本也不是個事兒，聽說沿海的廠子幾步一個，全是私人廠子，到處都招女工，我會縫紉機，去碰碰運氣吧。”
“廖姐，”蘇曼華神色鄭重，“來邊城嗎？我準備幹老本行。”
廖杏抓住聽筒，“曼華飯桌？你真要在邊城幹啊？”
“嗯，廖姐，我缺一個幫手，一家老小都在家，我不可能時刻守著。你過來幫我，吃住我都包了，咱們把曼華飯桌再幹起來。”
廖杏抓住聽筒的手緊了緊，只一瞬，就做了決定，“成！我來！我明天就買火車票來！”
蘇曼華綻開笑顏，“先別急，這會兒啥都沒確定呢，你幫我個忙，去趟鹽城，還有江城看看。
我這邊問了一下，據說小飯桌在外頭都形成產業鏈了，你去考察一下，看見甚麼了都記下來，回頭咱好好幹，差旅費我給你報了。”
“成！那我就去一趟！要啥你報銷啊，我身上還有錢！等我好訊息吧！”
蘇曼華笑笑，結束通話電話看馮雁那坐立難安的模樣走了過去，“行了馮老師，我說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他老莫家都不著急要孩子，你著個甚麼急？
還弄得你爸爸以為都是你的原因。你聽我的，先把氣出了，女人最氣不得！心情好了甚麼都來了，你說你一天天的生悶氣，你家娃娃等了多久了？就是不想要個苦瓜媽才一直不來的。”
馮雁噗嗤一聲笑出來，“好，聽你的。”
蘇曼華這才放心，“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不信你看，氣一出了你覺都好睡些，成天悶著像甚麼話。”
她走的時候還在唸叨，把馮雁看得直笑。
莫學文到家的時候，馮雁正在洗腳，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洗她的腳。
莫學文站在衛生間看她許久，才轉頭離開。
“太不像話了，你就在隔壁，下午你沒聽見動靜？弄得滿城風雨的，很好看嗎？”
馮雁笑笑，“哎呀，生不孩子來都不怕人笑，這會兒知道怕惹人笑話了？”
馮雁慢條斯理地擦乾淨腳，起身倒水。
她從來沒有這樣刻薄，莫學文愣住。
馮雁繼續開口，“行了，滾一邊兒去吧，擋路了。”
莫學文抬手指指她，“你...你對我說甚麼？”
馮雁嗤一聲，從他身邊走過，“更難聽的話我都聽過，你這才哪到哪啊？受不了了？”
說完徑直朝臥房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莫學文，以後，我再也不跟你吵了，累了，你愛咋咋地吧。
我知道你也不樂意看見我，正好，我看你也心煩，臥室裡你的東西我都收拾出來了，以後孩子也別要了，反正你也生不出來，我折騰那勁兒幹嘛？”
說完，回了臥室‘哐當’一聲砸上了門。
她鬆開緊攥的手心，爽！
莫學文臉黑得不行，他這才發現，他的被子全都在客廳沙發上揉成一團了。
他揉了把頭髮，這叫甚麼事兒！他抬頭看了眼禁閉的臥房門，沒好氣地坐上了沙發。